南黎皇宫,清鸾殿。
“废物!!”
茶杯被猛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跪在地上的暗卫肩头一颤,额前渗出冷汗。
面前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正因暴怒而胸口起伏,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本宫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耗费多少银子和精力!连个养在佛寺里长大的废物皇子都解决不了!本宫要你们何用?!”
“娘娘恕罪!”暗卫重重一磕头,声音发紧。
“潜伏在南黎的将士若是大批调动,势必会引起禁军警觉,故而只调用了十名精锐暗杀。是属下……低估了四皇子的实力。”
“只有他一人?”琦贵妃凤眸一凛。
“是。”
殿内陷入死寂。
良久,琦贵妃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铺着锦缎的贵妃椅上,她抬手扶了扶微乱的鬓角,动作优雅得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却更显冰冷,“尸体都处理干净了吗?”
暗卫沉默。
这短暂的沉默让琦贵妃刚平息的怒意再次翻涌。
“属下有罪!”
暗卫再次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沈昭……反应太快,属下带人赶去善后时,现场已被沈家军的人围住,尸身……已被抬走验查。”
“蠢货!!”
又一个青玉茶盏狠狠砸下,正中暗卫额头。
“属下罪该万死,望娘娘恕罪。”
琦贵妃盯着他,胸口起伏数次,终于强行压下杀意。
“立刻收手。”
她一字一句道:“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全部撤出京城!莫让沈昭那匹狼……闻着味追查到本宫身上!”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查到本宫事小,万一暴露了西夏……”
琦贵妃声音渐低,却字字千钧,“那你们,和本宫,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暗卫背脊一僵:“是。”
琦贵妃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如今瑾儿风头正盛,朝中已有过半大臣暗中投靠。”
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只等陛下咽了气……皇位便是我儿囊中之物,这南黎朝的万里江山,迟早会是我西夏的国土。”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天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琦贵妃美艳而阴鸷的侧脸,紧接着,一声雷声响起。
风雨欲来。
*
琦贵妃猜得没错。
沈昭的确是那种闻着味就绝不会松口的野狼。
但她不知道的是,比沈昭更狠、更毒的,是他的外甥,四皇子洛煜。
如果沈昭是驰骋沙场、正面撕咬的狼,那么洛煜就是一条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城南,沈府。
烛火摇曳,将墙上悬挂的边境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沈昭负手立于图前,眉间那道从额角斜划至眉骨的旧疤在昏黄光线下更显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