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自策重新被带入审讯室。

“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异警问。

孙自策低着头：“没有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交代。”

“真的没有。”

“我们找到了你说的舍友，”异警说，“他交代他手上从来没有多余的厚普，有订单才会向上游要货。你使用的厚普是哪里来的？”

孙自策面不改色：“他怕加重责任，撒谎了。”

异警接着问：“韩黎已经承认是她伤了郑明昭，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自策仿佛并不意外异警的话，还是那副平静但莫名透着一股倔劲的表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那天早上，她在家睡了一上午。”

异警举起一旁的几张A4纸：“这是从死者和郑明昭体内提取到的能量检测报告，都有韩黎的异能残留，你怎么解释？”

孙自策瞳孔动了动，以极其审慎的态度以及缓慢的速度看完递来的报告，抓起纸张倒扣在桌面上。

异警抽出报告坐了回去：“现在可以说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孙自策道：“人是我杀的，我不可能让那三个郑姓畜生得寸进尺。本来没打算动郑明昭，我和他认识好几年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阿黎，所以他们俩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但阿黎现在的男朋友是我，我不可能替他解释，所以我放过了他。”

“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阿黎知晓了我的计划。那天早上我爬到楼上，是想确认他们有没有注射厚普，没想到听到了阿黎的声音。听你们说郑立恩他们身上什么残留都没有，我才猜到应该是阿黎清除了我的异能。郑明昭的伤我确实不知道是谁做的，我只是猜……”

“不对，不对……报告是假的，”孙自策猛地一拍约束板，“郑立恩他们身上根本没提取到任何人的异能！”

“如果你有疑问，可以申请异议或者向特监举报，”异警道，“韩黎能清除异能？”

孙自策闭上眼，许久，长叹了口气，老实道：“是……阿黎有个技能，叫「风过无痕」。”

“脏器也可以？”

“嗯。”

“既然决定给死者注射厚普，切除死者的脏器和大脑不是多此一举？”

孙自策轻笑一声：“怎么会？我只不过是帮他们成为真正的自己。”

“动手之前就没想过自己被发现怎么办？”

“无所谓，只要阿黎以后不会再被骚扰。”

异警按照之前队长的嘱咐，道：“孙自策，风系异能没有技能叫「风过无痕」。”

“不用诈我，我见阿黎用过。”

“因为风过无痕是风系异能的特性之一，它并不是技能，就和你的异能还能理发一个道理，”异警拿起一张纸撕成无数碎片扔在桌上，吹了口气，桌面瞬间干净，“孙自策，你觉得碎纸消失了吗？”

孙自策看着散落一地的白色点点，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异警问：“现在，你告诉我，摘下来的脏器哪去了？”

*

“不是，你们特管局开什么玩笑？我已经非常配合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韩黎不可置信道，“是不是郭常新耍了什么手段？”

赵慧尧指着报告上“送检样品特征与个体相关特征一致”的字样，说：“非常抱歉，事实如此。”

韩黎抓住赵慧尧的袖子，禁锢在审讯椅里的身体前倾，声音弱了下去：“郑明昭真的没办法使用异能，不然能被那么欺负？”

“你看到了，不是吗？”

韩黎满脸恍惚，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微微发颤，随后剧烈抖动起来，偶尔的抽泣声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赵慧尧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接过同事递来的纸巾，发现无从下手，塞进韩黎手里，很快被攥成一团。

许久，韩黎直起身子，胡乱擦掉脸上多余的液体，僵硬地扯开嘴角：“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继续吧。”

这一幕和在医院的经历逐渐重合，赵慧尧五味杂陈。她进入特管局这么多年，不怕胡搅蛮缠，不怕暴力胁迫，最怕有礼貌的苦命人。

“你之前对郑明昭是异化者的事情一点不知情？”

“没听他说过。”

“从之前的笔录来看，你和郑明昭分手后，关系不能算好，那为什么还要替他介绍工作呢？”

韩黎疑道：“我没有啊。”

“郑明昭的工作单位明鑫装饰工程，最大的股东是李明鑫，李明鑫名下还有一家参股公司鸿城家具，而这个鸿城家具正是优创空间的子公司，优创空间董事长韩姣是你妈吧？会不会太巧了点？”

*

“我确实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蛰伏待春」。”

郑明昭语气平静，神色没有丝毫起伏，和在医院时哭天喊地的气质天差地别。

席晏晟直奔主题：“郑立恩、郑立赐和郑围是谁杀的？”

“我。”

“他们三个是普通人？”

郑明昭盯着对面，眼睛眯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席晏晟：“有人举报了郭常新，特监已经启动了立案程序，你放心说。”

郑明昭面上闪过一瞬警惕，疑道：“郭常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