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也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就行。”
“好吧……是,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
“但他们可以使用异能。”
“特管局为什么会知道?”
“他们为什么可以使用异能?”
郑明昭磨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很快见了血:“你之前在医院说,韩黎知道他们是普通人……韩黎告诉你们的?”
席晏晟后靠在椅背上:“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如实交代,可以告诉我吗?”
席晏晟点头做出承诺:“仅限与案件有关。”
“好,”郑明昭撑在约束板上,轻轻笑了笑,“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
“郑立恩、郑立赐和郑围,都在注射一种药剂,能让普通人暂时拥有使用异能的能力。他们三个平时负责卖出厚普,药剂作为报酬有空间系定时送来。”
“我爸妈走得早,郑家人不喜欢我,所以他们三个对我……态度自然也不怎么样。说实话,自从我爸妈走后,我每天生活在地狱里,我早就想杀了他们了。”
“两年前,他们发现了我和韩黎的关系,我向韩黎提出了分手,结果他们一直在背地里找韩黎要钱。直到前一阵被我发现了,我决定动手。”
“这个月的药剂其实还没送来,我怕他们上游的人发现,骗他们药剂不小心被我带到了铂悦府。接下来的事,你们听过录音了。”
席晏晟琢磨着男人的话,问:“他们信了?”
郑明昭淡淡道:“装害怕就够了,反正他们一直觉得我没骨气。”
席晏晟又问:“录音笔是谁放的?”
“我,”郑明昭说,“本来想伪装成我在搜集他们□□的证据,用杀人不在我的计划内的借口抗辩的。其实那天早上,是我在他们的早饭里加了点东西。”
席晏晟:“韩黎什么时候知道你和他们三个的关系的?”
郑明昭顿了顿,说:“我们交往前。”
席晏晟眉头紧蹙,表情出现些许裂痕:“你们交往前?”
郑明昭两只手交叉,不停地敲脑袋:“我知道我很卑鄙,韩黎追了我很久,我本来就对她有好感,只能一直躲着她。后来我实在看不了她天天风雨无阻地蹲守在宿舍楼底下,和她说了实话,但韩黎说她不介意。就这样又磨了一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和韩黎交往的事,后来才知道他们刚开始是不知道韩黎的家世。”
“你的说辞和韩黎口供可不太一样。”
郑明昭摇了摇头:“她是不是说郑立恩他们拿照片威胁她?和你们以为的不一样,他们拿的照片的主人公,是我。”
“她又这样,之前以隐私泄漏为由报过好几次警,差点因为报假警被拘留。”
“他们让我拍小黎的照片,我没同意,没想到他们拿我的去找她了,”郑明昭的笑容扩散,年轻人独有的张扬被放大,眼角却滚下一滴泪珠,“太搞笑了,这种肮脏的东西居然能威胁到小黎。”
“不想笑就别笑了,”席晏晟严肃道,“需不需要暂停?”
“没事,”郑明昭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继续道,“说到哪儿了……想起来了。有时候,他们会让我去给买家送厚普。知道他们威胁韩黎后,我扣下了所有让我送的药剂,被买家打一顿后对他们说,是对面抢了厚普。”
“哈哈哈哈哈连着六个,他们都快吓死了哈哈哈哈哈,”郑明昭笑得前仰后合,疯狂拍着约束板,眼中是瘆人的狂热,“我的计划,本身没有问题。我的好大伯和大伯母,最该闹事的两人,肯定不会因为特管局认定郑立恩他们死于厚普而有所怀疑,这件事本该平淡无奇地过去。结果……你们特管局确实有手段。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席晏晟双手抱胸观察对面,从业多年的直觉让他觉得有丝不对劲。郑明昭的笑,只有五分真心,夹杂着生涩的表演痕迹。直到对面对面冷静下来,问:“你连续失败,他们没想过自己去?”
“确实巧了,”郑明昭抽搐着擦掉笑出的眼泪,“前段时间特管局严打厚普买卖,他们根本不敢亲自露面。”
席晏晟还是觉得不对,明知道特管局在严打,明明很怕,在发生几起“抢劫”后为什么还要继续交易?试探道:“他们应该不缺钱。”
郑明昭彻底放松了,肩膀松垮地塌着,颇有节奏地弹了弹约束板的边缘:“因为他们只负责送货,没资格挑三拣四。”
“你用了三支,还有三支呢?”
“在厨房上面的柜子里。”
“本该注射的药剂呢?”
“不知道。那边知道他们死了,不送也有可能。”
“我们在铂悦府发现了一支区别于厚普的新药剂。”
郑明昭表情顿时变得奇怪,像疑惑,又像自我否定,很快恢复正常:“不清楚。”
“他们的脏器和大脑是怎么回事?”
郑明昭歪过头,慢条斯理活动了下手腕,不在意地轻轻晃着:“组合技能,「寄生」和「腐藤」,字面意思,不用解释了吧?”
席晏晟想到录音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抓住了什么,求证道:“所以,你嘴里有他们三个的血液,是因为吃了寄生的腐藤?”
“没错。”
“理由?”
“想做就做喽,需要什么理由?”
“隐藏自己异化者的身份也是因为想做?”
郑明昭停住了,面无表情,视线从对面审讯员的双手滑到略带挑衅的眼神,挂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怎么,犯法?”
“当然不是,”席晏晟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为你可惜而已。绝大多数时间都处在普通人的状态,还能熟练地使用组合技能,你的天赋在A级异化者里都算得上难得一遇。”
郑明昭作出思考状,“嗯”了声,说:“席警官,你错了,没什么可惜的,这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