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工作餐能有的待遇?
席晏晟挖了一口白米饭,默不作声。
韩尽怡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我订的。”
何允咬着虾头,含糊不清道:“糊涂啊,怡姐!局里估计不给报哦!”
席晏晟:“贿赂我们?”
韩尽怡连连摆手:“当然不是!”随后叹了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是成年人,你这个表姐没必要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席晏晟道。
韩尽怡:“我和小黎虽然是表姐妹,但她爸妈忙,小时候大部分时间住我家。我们一起长大,和亲姐妹也没什么区别。”
“啊?韩黎是你妹?”何允惊讶道。
韩尽怡“嗯”了声,面露难色,艰难开口:“我也不是给她找理由,小黎每段恋爱看着像陷进去了,被男人耍得团团转,但其实,她这人有点表演型人格,你们能理解吧?就……她对男朋友什么态度,完全取决于她当时给自己塑造了什么人设。苗头不对,她跑得比谁都快。”
席晏晟会意,却没有顺着她的话题,问:“你知道她被威胁了吗?”
韩尽怡茫然道:“威胁?”
何允伸长脖子,匆匆咽下嘴里的饭菜:“怡姐,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但也没那么简单,相信我们。”
席晏晟放下手里吃干净的饭盒:“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韩尽怡僵硬地笑笑,“毕竟书野是情报科的,就当感谢你们照顾他了。我不是要干涉办案,抱歉。”
“理解,有疑问很正常,”席晏晟顺手拿过李书野盖好的盒子,扔进一旁装满同款的大号塑料袋,“书野帮了我们很多,第三支队请他吃饭才应该吧。”
李书野望着空空的双手,呆愣片刻,半张脸埋进了宽大外套。
*
郝好将整理好的材料依次摆在席晏晟面前:“查到了。”
“郭常新考公那年公示期被举报过,郭常新的妈妈带着他出生时的血检报告去了组织部,后来不了了之。举报人后来因为醉驾闯红灯,与一辆卡车相撞,当场丧命。”
“这份是和奉区十二年前抓捕的厚普贩卖人员刘通的口供,他交代从事的契机是因为邻居注射了药剂进化出了异能没有出事,所以自己也想试试。”
“当时和奉特管局以为刘通的邻居是赵成,没有继续追下去。”
“赵成?”席晏晟重复道,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郝好:“赵成是那四分之一。”
根据官方统计数据,注射厚普后的幸存者只有四人,但都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后遗症,这些人便被称为“四分之一”。
“刘通高中才搬去和奉,之前住在通静区金岸小区三幢一单元二零五,而三零五就是郭常新一家。”
席晏晟仔细看过笔录,当时审讯的异警问刘通说的邻居是谁,刘通并没有正面回答。
“还有这个,是李书野给我们讲的。”
席晏晟动作一顿,郝好没发现。
“八年前,通静区S2号线上发生过一起杀人案。凶手和死者都是普通人,我们这里查不到卷宗。老大,你猜后来怎么着?李书野居然直接帮我们协调好了!”
不是特管局和警局之间不能互相借调卷宗,只是特管局要走流程,警局那边也要走,一来一回,得浪费不少时间。
席晏晟敲敲桌子提醒他:“讲重点。”
“好的呢,”郝好做作地比了个爱心,继续说,“死者和凶手发生冲突的原因是死者当时在看某博主剪辑的郭常新介绍,凶手插话说特管局没一个好人,两个人就这样起了争执。当时是末班车,车厢内没有其他人,执勤的警察慢了一步,赶到时死者已经被掐死了。”
“没两天,凶手因为脑梗走了。”
“重点来了,凶手是郭常新妈妈老家那边的亲戚。和郭常新关系应该还不错。他儿子和郭常新的儿子在一所初中,他经常帮忙接送孩子上下学。初二,学校流出郭常新儿子霸凌的传言,但最后凶手儿子被退学,之后不久跳楼自杀了。”
“凶手跑通静区特管局闹过,也写过举报信。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从特监调的,上面都提到了郭常新不是异化者。”
席晏晟拿过几份复印件,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不经意问道:“也是李书野帮忙的?”
“对啊,”郝好道,“韩黎的举报没启动对郭常新的立案,不仅是她没有证据,最重要的原因是特监之前调查过郭常新,没发现任何问题。”
席晏晟将材料收拾好放进档案袋:“所以,最高特监才会相信韩黎。”
“是这样,”郝好抓了几把头发,“我就说,最高特监院长怎么会因为学生的几句话出动破障队……我不是说李书野不行的意思,毕竟他帮我调了好多材料,中央军校京市校区毕业生面子的威力我见识到了。”
桌面的手机震了几下,席晏晟看了眼:“走吧,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叫上书野吗?”
席晏晟不在意地耸耸肩:“人家不可能只围着第三支队转。”
“老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失望?”
“你要是会读心术接下来的审问全部交给你。”
“不要啊,老大!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绝对会搞砸的!”
……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扇扇窗户照亮严肃的走廊,两道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最终消失在尽头。交谈声渐渐淡了,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突然,短促的音乐声打破了片刻的安宁。
“喂,包科。”
“书野,你那边完事儿了吗?咱们科开个简短的小会。”
“结束了,这就来。”
李书野已经换上备用制服,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摸上自己的脸。
席晏晟身上那件,是他穿过的……他说洗完还回去,席晏晟说没那么多讲究……
看了眼二人消失的拐角,咬着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