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清沉默着,余光中还在看学妹抱着笔记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把自己带入了进去。
如果自己初中遇到的是方维肆,那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忘记这一天?这一天可能是到死都能回想起来的美好时光吧。
方维肆哪知道自己无意识的善意会给人带来多大的蝴蝶效应。
可她就是这样。
总会不经意间给朋友带来惊喜与浪漫。
方维肆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突发奇想给大家一人画一个丑得可爱的画像贴AD钙奶上,最后祝大家星期三快乐,周五在即。
也会在大家住校期间时不时给大家投喂,早起一个人跑去排队给大家买早点,拎着六份不同口味的小馄饨混进学校。
早自习时,几人的桌面下不时就有热汽往上飘出,只有李新乐被范书抓包了,最后罚她去老师办公室坐着吃。
以至于李新乐发誓一个月都不吃小馄饨了。
可她说——
我送她的,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回礼。
那对自己呢?
——“在想什么,小鹿。”
陆溪清听到声音一回头,发现只剩自己和方维肆二人,“她们呢?”
“说要去找分班后我们埋在实验楼附近的小铁盒。”
当初游戏规则是选择一个人对她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铁盒?”陆溪清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不是说好五年后开吗?”
方维肆无所谓地耸肩,“小新等不及了,你要……”
她话没说完,陆溪清扭头就往实验楼狂奔。
这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字条……
方维肆立马跟了过去,她也好奇陆溪清写了什么。
两人刚跑到,喻扬洋已经打开了铁盒,李新乐随机抽了一个字条,大声念道:“我要在这次期末考试超过菲姐。”
“这谁的?”李新乐看向大家,所有人都在摇头,只有方维肆尴尬地笑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志向啊。”宁菲搂过了方维肆的肩,呲着大牙笑,“看样子,你的愿望不能实现了。”
方维肆不服,“下次说不定就能实现了,厚积薄发。”
“来来来,你抽下一个。”喻扬洋不管她们俩斗嘴,把铁盒递到了方维肆面前。
方维肆挑了一个卷得最整齐的字条,展开念道:“绿玉枝头一粟黄,碧纱帐里梦魂香……”
“谁啊?这么有文化。”李新乐疑惑。
方维肆眼眸一沉,缓缓抬头,看向陆溪清。
那目光很静,却像是深海中的蓝洞。
陆溪清躲开她的视线,一把抢过纸条,“怎么了?不允许理科生读诗吗?”
她催促道:“下一个,下一个。”
嬉笑声中,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一声几乎可以忽略的叹息。
——“希望我的cp成真。”
许桦已经率先抓了一张,她才念到cp,大家就把目光投向了李新乐。
“怎么了?这多美好的祝愿啊。”李新乐说着心虚地接过自己的纸条。
喻扬洋咋舌:“没怎么,不过——你这时候嗑的cp是哪对啊?”
她这时候的cp好像是……青梅青梅来着。
“不重要哈,不重要。”李新乐又递给宁菲,“来,菲姐,你抽。”
宁菲已经开始念了,“老天奶,让我们的频道爆火吧。”
众人朝喻扬洋竖起了大拇指,“百万啊百万,不愧是你!苟富贵,无相忘啊!”
“那可不,咱可是有团粉的人啊!”
“那最后一个就是小花的。”陆溪清接过看了一眼,还没开始念,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天晚上三个人的模样和一千万。
陆溪清抬起头,看向每一个朋友,“小花说,希望我们金榜题名,跳出深井。”
沉默三秒后,许桦被几人一人锤了一拳。
——“哎哟,搞这个,死鬼!”
散场后,六人忙了起来。
宁菲要去找张岁和其余几个主持人对台本,李新乐跟美术生们去布置入场了,喻扬洋被抓去校宣传部。
方维肆则去学生会堂当成人礼的志愿者,许桦本来没什么事,结果刚回班上也被范书派去了学生会堂。
许桦刚到就跑去找方维肆了,两人一同坐地上打气球,许桦冷不丁地说道:“下午清清有节目。”
“啊?”方维肆疑惑,“什么节目?”
“清清是学生代表啊。”
话音刚落,学生会堂后门就被打开,走进了许多个今天有节目的同学们。
有人穿西装,有人穿礼服,也有人穿着玩偶服,好像真的像个大人。
加上宁菲和陆溪清,学生代表一共三人,今日都穿上了旗袍。
宁菲还是主持人,得换两次衣服。
等到快入场,方维肆都没见到陆溪清,老六之家自动坐到了一排,还特地把陆溪清的座位安排在自己旁边。
她有些坐立难安,直至学生会堂的灯缓缓暗下,一个接一个的流程走过,方维肆终于清楚地看到了陆溪清。
陆溪清把长发盘成了典雅的发髻,露出干净的脖颈,身着深蓝色竹纹旗袍,化了极简的素妆,整个人端正肃穆又温婉。
她的声音也动听,婉婉流转间安抚下高三学生临近高考时情绪的躁动,又多增添出力量。
伴随着轰动的掌声,陆溪清鞠了一躬,一步一步,走向台下。
方维肆提前帮陆溪清按下座椅,方便她入座,顺手把手上抱了半天的西服正装递了过去,“披上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