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清刚坐下,披上西服,方维肆又掏出了一件运动服上衣,盖在了自己腿上。
“批发商,怎么我没有?”旁边的宁菲问道。
方维肆又从座位底下拽出个包,“诺,你刚刚放我这的。”
宁菲白了一眼她,上台去了。
听陆溪清在旁边偷笑了一声,方维肆看了过去,“你们怎么都莫名其妙的……”
“你才莫名其妙。”陆溪清卷起手稿,敲了一下方维肆的头,打趣道,“真呆子,还是——装呆子啊。”
方维肆不搭话,弯下腰继续从椅子下面掏东西。
下一秒,她掏出了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的玻璃杯,杯中赫然立着一束纯白色的郁金香。
“送你,活的。”方维肆趁朋友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递给了陆溪清,“只活了这一株。”
陆溪清大为震惊,“高三这么忙,你还有时间养花?”
方维肆:“……”
她怎么好意思问我真呆子还是装呆子的。
陆溪清也发现自己刚刚有些不解风情,干咳一声,又道了一声“谢谢”。
两人没再搭话,看向了台上正在闪光的宁菲。
成人礼的最后,大家一起分了蛋糕,陆溪清趁着这个时候去了趟保安室,将郁金香寄存在了门口。
走回操场时,正好赶上了
礼花响起,天空一瞬灿烂,宛若无数流星划过。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人群中逐渐传来几声压抑的抽噎。
第一声“生日快乐”响起,于是,两声、三声……逐渐变成了高三集体的“生日快乐”。
高三,十八岁,在此刻,被纪念下。
陆溪清紧了一下西服外套,望向不远处的文一班——方维肆正抬眸专注地盯着空中绽放的烟花。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从包里翻了个小物件捏在手心。
随后,坚定地朝那人走去。
陆溪清知道方维肆不愿过生日的原因——今年的四月五日,她生日的当天,正好是清明节。
她无法完全感知她的痛苦,只希望她能开心一点,哪怕只是笑一笑,也知足了。
方维肆望着一闪而逝的烟花,回想起过去的一年,好像自己总是在哭。
总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留住,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疲倦。
她的眼眸愈发黯淡下来。
忽然,一块紫水晶做成的吊坠如同流星般从方维肆眼前坠落,烟火绽放的瞬间,点亮了眼前的“星尘”。
方维肆缓慢地眨着眼,感觉周遭的世界瞬间慢了下来,她以前不懂为什么偶像剧老是搞些让人尴尬的慢镜头,搞半天,原来是写实派。
她的目光逐渐聚焦在紫水晶后的女孩身上。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小肆。”
陆溪清晃了晃还挂在自己手上的吊坠,比黄金还珍贵。
方维肆藏起笑意,弯下腰,凑近陆溪清,求助道:“我没戴过项链,你能帮我吗?”
“嗯。”
陆溪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往后拉远了一厘米,好让自己得以呼吸。
她解开链子,伸手绕过方维肆的脖颈,帮她调整好长度。
“清清,你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宁菲逮捕了。
喻扬洋听见动静也凑了个头过来,“好啊,偷偷来给小肆过生日不叫我们!”
“我没有。”陆溪清直接躲到了方维肆身后,戳了一下她的脊背,“你说句话啊。”
——“她有。”
方维肆说完,陆溪清的巴掌也到了。
熟悉的断掌,熟悉的推背感。
李新乐和许桦找了一圈陆溪清没看到人,刚准备往文一班来,就看到那没良心的四人在厮混。
“好啊你们,搞小团体!”李新乐不满地嗷嗷。
许桦打量着方维肆锁骨前突然出现的吊坠,瞬间明白了,立马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礼物。
“让一让,让一让。”她扒拉开众人,直接把礼物塞到了方维肆手上,“小肆,生日快乐!”
斗争开始了。
“我第三!都别和我抢。”
“生日快乐小肆,我才是第三!”
“宁菲你真卑鄙!生日快乐小肆,我第四了。”
“好啊你们,不管了,生日快乐小肆!”李新乐光在那骂骂咧咧,结果一不留神就成最后一名。
方维肆弯了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暖意,看着满手的礼物和自己面前打闹的朋友,沉闷的心好似得到一丝喘息。
她单手握住了冰凉的紫水晶,抬头看烟花时,却看到一只纯白色的蝴蝶,一上一下地在眼前盘旋,随后好像停在了自己头顶。
方维肆眨眨眼,睫毛闪过几点晶莹,却不敢动,怕惊扰了蝴蝶。
在南城,有一种古老的说法,去世的老人会变成蝴蝶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看望她们所思念的人。
万一,这就是安爷爷呢?
陆溪清一扭头,碰巧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抬起手机,按下快门。
她需要这张照片。
对于方维肆来说,这是最好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