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真难看。”宁菲悄声吐槽。
喻扬洋接上，“+1。”
“……闭嘴。”
“你女朋友呢？不来查查岗？”桌上一男生朝齐灿问道。
齐灿笑了笑，“她天天忙着补习呢。”
真是个卷王……
方维肆忍不住吐槽。
桌上的人瞬间都八卦起来，宁菲和喻扬洋也想八卦，可不敢，毕竟方维肆现在的脸色已经快青成青铜器了。
方维肆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来吃这顿火锅，哦，是岁姐的十八岁生日宴来着。
但……一直在聊陆溪清，没完没了了。
“烦死了，能不能闭嘴……”
方维肆越想越烦，狠狠咬下一块牛肉，结果见全桌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她有些局促。
宁菲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你刚刚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哈哈哈。”方维肆尴尬一笑，举起手机解释，“我刚刚发微信呢……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一想到张岁待会儿还订了KTV，她就很想逃，更别说这个齐灿居然问张岁能不能带家属来。
才谈了几天就成家属，那这么说来，陆溪清不也是自己家属。
她们就算是吵架了过年还是得一起过。
结果张岁居然说可以！
张岁寻思着，反正陆溪清和自己的舍友都是好朋友，上次还一起喝过酒，当然也算是她的朋友。
一顿饭吃得方维肆完全不消化，终于在结束时，听到了好消息——陆溪清拒绝了。
方维肆松了一大口气，随后也拒绝了。
她不想让大家以为她不去是因为陆溪清去，以免影响老六之家的团结。
年后，李新乐也要过生日，方维肆也去不了，只能让宁菲帮忙转交礼物，直到开学，大家才再次见到方维肆。
不是方维肆不想，也不是方维肆要躲着陆溪清不敢见面，而是因为她真的在忙。
方维肆一整个寒假都很忙，甚至没怎么好好过年，因为她的爷爷病世了。
原本只是在住院，可除夕那天，方爷爷非得喊着出院回家，于是大人们只能把方爷爷送回老家松南。
方维肆和哥哥大年初一被派回南城收方爷爷住院时在家里的行李，两人才出车站就接到了林嵩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方维肆愣了几秒，看了眼车次表，才转头对朝林维晟说道：“哥，爷爷刚刚……去世了。”
“刚刚吗？”
“嗯。”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她们的第一反应没有难过，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以为对方在伤心。
“先买票回去吧。”方维肆转移话题。
“好，吃薯片吗？”
“想要番茄和黄瓜的。”
二人抱着薯片昏睡一路，像是专门到南城买的，刚下车，就看到了方舒和林霞，二人接过行李，关心道：“饿了吗？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带上孝，就不能乱跑了。”
兄妹二人答应着，跟着大人往前走。
灵堂上。
方维肆和林维晟跪在棺材前，左手臂上戴着黑袖章，看着门外说笑正在吃席的大人们，有些异样，又好像……都这样。
“妹，我妈让我们先回酒店休息。”没过多久，林维晟戳了戳旁边的方维肆，“走，哥请你吃个宵夜先。”
“你……不难过吗？”走远了一些，方维肆悄声问道。
林维晟带着歉意摇摇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难过，你呢？”
“我也是。”
林维晟松了一大口气，“害，我还以为你难受呢，我都不敢和你说。”
“……我也是。”方维肆再次点头，随后感叹道，“今年爷爷居然给我们两压岁钱了，还是全场最高。”
“你怎么知道是最高？”
“爷爷说的啊。”
“啊？外公什么时候说的？”
方维肆无语，“就在你偷偷看红包里有多少钱的时候……”
两人趁着夜黑，在说话的间隙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把不多的悲伤留在了这个夜晚。
回酒店后，林维晟买了烧烤，两人凑到一个房间，像小时候一样，边吃边打游戏。
突然，趴床上的方维肆放下了手机，“哥，你说，奶奶、小姨和我爸……她们是不是很难过？”
“是哦……”林维晟也放下了手里的烤串，“这么看来，我也有点难受了。”
记忆中的爷爷好像没有记忆，方维肆不知道如何缅怀爷爷，可她知道奶奶会伤心，小姨和爸爸也会伤心。
本来还要守灵，但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去，方维肆和林维晟也没有说要睡觉，只是打了一通宵游戏。
直到天微微亮，两人才困得各回各房，一觉睡到中午，被大人的电话叫醒去吃饭。
方爷爷是个讲究人，最看重礼节，虽然遗书上写着不准大办和宴请外宾，可该走上环节大人们一个都没少。
老老实实跪上七天，方维肆的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最后一天，葬礼结束，大家准备散的时候，方维肆的姑妈和伯伯们居然把方爷爷家从里到外翻了一遍，说在找什么遗嘱。
奶奶不想管也管不了，锁了卧室门躲清净去了。
林嵩林霞直接带着各自的家人回南城了，不想掺和。
回南城的路上，方维肆依旧睡不着，望着车窗外迅速退后的大山，说不出的郁闷。
爷爷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那几个姑妈伯伯，可爷爷生病后，却只有爸爸会去照顾。
她们为什么要把家里翻得那么乱，遗嘱很重要吗？
死亡到底是什么？
如果人有灵魂，爷爷岂不是又得难受一次。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年爷爷会给她和哥哥压岁钱了，可能是人生走到尽头时，才发现，只有最不受宠的林嵩和林霞始终陪在身边吧。
哪怕是他不喜欢的自己和哥哥也经常守在病房旁。
可他所疼爱的儿孙却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冬天，对于老人们总是难捱的。
回南城没多久，方维肆的另一个爷爷也去世了。
那天是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