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维肆发问的三人同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忙起来。
宁菲:“你还想干什么,光睡觉了。”
张岁和喻扬洋都点了点头。
三人见方维肆似乎又在发呆,互相偷偷对视了一眼。
昨晚的方维肆确实光睡觉了。
也不知道李新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把掺了高度白酒的杯子放到了方维肆旁边。
方维肆一口闷后,眼神顿时发散起来,下一秒就直直朝侧边倒去,最近的张岁急忙站起来接住了头,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先用毛毯盖好。
原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没多久,还在聊天的众人们突然听到了几声极其微弱的啜泣。
众人找了半天声音来源,最后还是陆溪清发现是方维肆在哭。
方维肆一大高个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小团,眼泪时不时顺着泪痕滑落,偶尔才会发出一声微小到几乎没有的哭声。
张岁抬手拂过方维肆的头发,像是在给她顺毛,却没想到方维肆说起了梦话。
她不断重复着几个词——妈,别走,在哪,疼……
每当念起,眼泪也跟着滑落。
仿佛成了方维肆泪腺的开关。
但……只有宁菲知道方维肆在伤心什么。
恐是被噩梦吓醒,方维肆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陆溪清担忧的双眼,她抬手想轻抚确认不是幻象,又无力向前,而后重重落下,无人接住。
嘴上又开始不停念叨着“为什么”。
张岁好奇地接话:“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知道。”
“在哪?在……哪?”
方维肆无意识地呢喃着,“为什么……不见了……
“我……我,疼……”
“小——”
“让小肆先睡吧。”
宁菲看不下去,直接打断了方维肆,把人扛进了卧室。
再说下去,她怕方维肆醒后会更难受。
刚关上卧室门,方维肆又睁开了眼,见是宁菲,嘴角一瘪,本就泛红的双眼湿漉漉地看向宁菲。
“菲菲,菲姐……我……我好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宁菲不知道怎么安慰方维肆,只是不停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方维肆吸了吸鼻子,压抑住哭腔,问道:“菲,我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在意的人,都在离我而去?”
“为什么……这么快……”
“怎么可能!”宁菲是真心疼了,“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
“对于我来说,你只要健康就好。”
别的,都不重要。
好不容易安抚好方维肆,宁菲眼圈却红了,站门口平复了半天,才出了卧室。
出卧室门后,她埋怨地瞪了一眼李新乐,李新乐自知理亏,不敢说话,谁知道能把方维肆喝哭了……
明明这人白天还和自己装无所谓。
结果哭得那么,让人心碎。
李新乐一边道歉,一边瞥了眼一旁不为所动的陆溪清,只觉得完了。
她们老六之家又要有情感危机了。
可她低估了两人对于她们的看重。
就在众人准备散场,各自打扫卫生的时候,方维肆突然醒了,睁开眼 就看到了进卧室里来找垃圾袋的陆溪清。
“小鹿……”她轻唤一声。
陆溪清下意识回望,担忧地走了过去。
方维肆借着暖灯描摹着陆溪清的眉眼鼻尖,缓缓伸出手,想帮眼前人的碎发理到耳后。
陆溪清躲了一下,抬眸望去,看方维肆红着眼缩回手,哑声喊道:“小鹿?”
“是我。”
又是一声轻叹。
“要开心。”
她没头尾地说了一句。
方维肆闭上了沉重的双眼,溢出的泪珠再次打湿了她的睫毛,随后彻底陷入了昏睡。
陆溪清痛苦地皱起了眉心,只纠结了一秒就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不会改变。
不回头,别回头。
于是——大家默契地,都隐瞒了那晚的故事。
可方维肆还是觉得奇怪。
大家最近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像是把自己当小孩哄一样的好。
幸好学习压力让方维肆没时间多想,也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寒假。
张岁憋坏了,刚放假就打算补过十八岁生日,组了个火锅局,把自己初高中的好朋友们都叫到了一起。
“快快快,你终于来了。”
张岁张罗着,把刚从奶奶家回南城的方维肆拉到了宁菲旁边坐下,“咱们先吃啊,还有一个人也要迟会儿。”
“谁啊?”方维肆坐下后悄声问了问宁菲。
宁菲一脸便秘不想开口,喻扬洋隔着个座位凑了过来,“v我50,考虑和你换座位。”
“为什么?”
方维肆话音刚落,身旁的空位就有人坐下了,她跟随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不认识的男的。
谁啊?
方维肆还没问出来,张岁说话了,“齐灿啊齐灿,真是人忙啊,谈了恋爱后真是找不到你人了……”
谁?
齐灿?
方维肆一口肉噎住,猛猛逛了自己几口可乐,然后又被呛到。
“怎么了方方?”
面对张岁的关心,方维肆笑了笑,“没事,太辣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