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方维肆说不困，刚打了麻药也不疼，陆溪清便开口道：“你困了，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菲菲她们也在外面，我们哪也不去，只陪着你，睡会儿吧。”

“……好。”

陆溪清盯着方维肆躺下闭上眼睛，这才放松下来，回握住了方维肆的手，生怕这人突然从眼前消失。

她静静望着伤痕累累的方维肆，却感受不到一丝生命力，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陆溪清有些鄙夷自己，为什么非要等到方维肆受伤，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为什么非要等到无人关注之时，才敢握住方维肆的手，毫无顾忌地望着她，描绘她……思念她。

天知道，她看见方维肆抡起玻璃瓶砸向自己时，陆溪清心里有多慌乱，别人都不知道，但她知道方维肆在生病。

一个毫无求生欲的方维肆。

许是真的，方维肆差点疯了。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快要治好的人。

方维肆明明都要被姥姥治好了。

许是真的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又或是麻药起了作用，方维肆这次竟然刚闭上眼就昏睡过去，望着逐渐熟睡的方维肆，陆溪清也缓缓闭上了眼，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方维肆，希望她能做个美梦。

知道有人在守护她。

就这样吧，让她最后肆无忌惮一次。

就算是以姐姐的身份，她也应该在此刻守着方维肆。

门外的众人听着屋内逐渐安静下来，这才偷偷推开门缝望了眼，见方维肆睡着了，又默契地悄悄退了出去。

眼看已经下了晚自习，众人同老师说了一声便留在爱心宿舍陪护方维肆。

正好林时琪也是这么想的，她可太希望这几天方维肆身边最好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好在爱心宿舍的床不算小，剩下四人刚好能去另一个房间挤挤。

许是后面睡得不安稳，没一个小时，方维肆做噩梦把自己吓醒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陆溪清坐地上趴自己旁边睡着了，默默收回了手。

而自己这么一动，陆溪清也醒了。

“怎么了？小宝？”陆溪清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开口。

方维肆还是第一次听陆溪清这么温柔地叫自己小名，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外面叫我小名。”

陆溪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干咳一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哦。”

“没事，你快去床上睡吧，别感冒了。”方维肆坐直起来，想下床帮忙一起收拾另一张床。

结果两人一看，另一张床连床垫都没有。

陆溪清看向方维肆，“挤一挤吧，再拿一床被子就行。”

“啊？”

陆溪清生怕方维肆拒绝，自顾自抱了一床被子在床上，又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了，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不是，这遮光效果这么好吗？

她们什么时候能搬进这豪华宿舍啊。

陆溪清忍不住想。

可她现在又要怎么回去呢？周围黑得看不见一点，伸手不见五指。

“小鹿。”黑暗中传来方维肆的声音，陆溪清寻声往前一探，也不知踢到什么，踉跄到一半，突然被人稳稳接住。

“没事吧？”

“我没弄到你伤口吧？”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又是两声轻笑，陆溪清下意识更加拉紧了方维肆的手。

指尖的碰触，在陆溪清心中激起一阵涟漪。

“我没事。”陆溪清回复道，“你呢，我没碰到你伤口吧？”

“没有，别担心。”方维肆说完已经拉着她，走到了床边，“小心，已经到了。”

“好。”

黑暗中，陆溪清睁着毫无困意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静静听着自己久久不能平静的心跳。

一声声，真真切切。

她忍不住问道：“你……想复合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漫长的叹息。

“……再也不想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