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宁菲的声音，方维肆这才木讷地转过身来。

这人左眼角上包了纱布，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点，右手也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本就白的脸在暗红色血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了。

“我……”方维肆顿了顿，看见了身后还有其她朋友，却没有见到陆溪清，她眼神亮了亮，又暗了下去，轻轻吐出一口气，扯出一抹苦笑，“没事。”

“方维肆！”宁菲红着眼睛，压着嗓子责骂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愿说啊？你都……你都这样了……”

“我们都不知道……她这样对你……”

方维肆被吼了一嗓子，愣了一秒，反而笑了起来，笑得凄凉。

她突然想到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

谁又能一开始就知道未来的事呢？

不都是一步步走来。

“我真没事，真的，真不是她伤的。”方维肆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靠着窗户滑了下去，把头埋进了怀里，发出一声自嘲般的笑声，“不过，分手了。”

“我好像谁都没对得起。”

“却把自己搞得很累。”

安静屋子里，只听得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逐渐，传来一阵小声压抑地抽噎。

方维肆是一个红了眼都不会落泪的人。

宁菲的记忆中，就见方维肆哭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她们初中的时候。

方维肆因为生病住进了ICU，宁菲和发小一起请假去看她，这人见她的第一个表情是笑着的，哪怕这人全身插满了管子。

把宁菲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跑出了ICU。

她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方舒进去看望方维肆，只是一眼，方维肆却哭了。

许是情绪不稳定，各类机器顿时发出了警报声，她看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去，逐渐淹没了方维肆。

出院后，宁菲问她流了很多泪，是不是很痛。

方维肆却说不痛，但妈妈好像因为我生病，老了十岁，觉得很对不起妈妈。

想到这儿，宁菲忍不住也开始掉眼泪，她跪坐在方维肆身前，拿着纸巾接住方维肆的眼泪，哑着声音轻声哄道：“不哭了小宝，道什么歉嘛，你什么都没做错，不哭了啊，再哭眼睛该疼了。”

听见宁菲唤她小名，方维肆抽咽着，缓缓抬起头来。

她们这才看清方维肆的脸，有一边还是肿着的，脖子上还有破了的细小伤口，一看就是指甲刮的。

“不是，*****这冯嘉是什么神经病啊！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后来的李新乐忍不住爆了粗口，喻扬洋不忍心细看，干脆躲到一边哭去了，许桦冷着脸，盯着手机。

她特地加了学姐的联系方式，正在询问。

方维肆很快止住了眼泪，无神的眼睛甚至无法聚焦在一个点上，耳边全是微弱的轰鸣，整个人精神恍惚。

“菲菲，你说……是不是我有问题？”

宁菲颤着手，轻柔地擦去了方维肆脸上的泪痕，安慰道：“你没有任何问题，小宝，你想说说话还是休息会儿？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知道怎么说。”方维肆眼神呆滞，想到了很多和冯嘉相处时的细节，她要怎么开口，说冯嘉的不是呢？

她的脑子已经木了。

“菲，有消息。”许桦偷偷带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冯嘉舍友发来的消息。

众人会意，让方维肆先回房间休息了。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刚准备看，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李新乐去开的门——是陆溪清。

陆溪清大喘着气，被汗浸湿的发丝粘在了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方维肆呢？”陆溪清哑着声音问道，“她怎么样？”

陆溪清这几天去参加了省级学科竞赛，刚回来便听到了许多同学在谈论方维肆，她随便拉了个同学一问，才知道出事了。

去宿舍的路上，陆溪清的心慌得厉害，眼泪要掉不掉盈满了眼眶，等跑到的时候，泪水已经混着汗水，分不清了。

“方方……什么都不肯说。”宁菲说着指了指许桦的手机，“我们问了冯嘉舍友具体情况，正准备看。”

宁菲知道的无非是冯嘉超强的占有欲，甚至是对她这个发小，导致方维肆后面朋友越来越少，就连和谁聊天都被管着。

到后面，冯嘉去艺考班了，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还喜欢让方维肆休息的时候去陪着她一起。

方维肆晚上睡不够，白天又要早起上课，好不容易休息还要去陪冯嘉，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住校的时候状态还差。

看着冯嘉舍友发来的消息，气得众人看看停停，止不住地愤怒。

这一个月内，冯嘉三天两头就找方维肆吵架，理由千变万变，最经常出现的人名，竟然是宁菲和陆溪清。

再后面，冯嘉甚至抢过方维肆的削笔刀，方维肆怕冯嘉伤到自己，阻止的时候，还划破了自己的手。

“不是……冯嘉抢方方削笔刀干嘛？”许桦无语。

宁菲叹了口气，“方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削铅笔减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