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清怔住,这是她不知道的事,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她每次路过文一班后面,都能看到方维肆坐最后一排削笔。
所以冯嘉认为方维肆是在逃避她。
众人沉默,继续看了下去。
而冯嘉每次单方面争吵后,都会拉着方维肆的手,哭着撒娇道歉,说自己只是压力太大,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直到今天早上,冯嘉看到宁菲和方维肆一起来上学,到下午,方维肆明明是来找她的,却和她的舍友聊起了兴趣爱好。
随后,她们看到了一个抖动得厉害的视频。
冯嘉像是疯了般,大声质问着方维肆是喜欢宁菲还是陆溪清,总之,就是不喜欢她,于是开始辱骂宁菲和陆溪清。
每天都在被压抑的方维肆第一次朝冯嘉发了火,让她不要再诋毁自己的朋友。
冯嘉见方维肆这反应,情绪上头,甩了方维肆一个耳光,扯着方维肆的领子发起火来,一边说着分手,一边威胁方维肆,说分手就去死。
方维肆听到冯嘉又说自己要去死,彻底崩溃了,沉默着推开冯嘉,在冯嘉宿舍里找了一圈,找到个小玻璃瓶按在冯嘉手里,语气平静,“想发脾气是吧?来,我替你死,你来?还是我来?”
视频里的冯嘉呆住,方维肆见她不敢砸,自己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砸了自己的头,顿时玻璃瓶破碎,鲜血涌出,糊住了她的半张脸。
方维肆原地摇晃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鲜血,依旧平静地看向冯嘉,嗤笑一声,“现在,你满意了吗?”
而冯嘉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带着恐惧,“你疯了。”
视频到这,便结束了。
这些都只是被学姐看见的,那看不见的呢?
许桦连忙和学姐沟通,希望她不要给任何人发送这个视频,包括老师。
方维肆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就要帮她藏好,如果她需要,自己这边也可以给。
学姐那边也立马删除了视频,甚至把聊天记录也删了,还把回收站清空了。
宁菲已经哭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突然明白了方维肆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方维肆要怎么说她真心喜欢的人变得越来越可怖,不仅质疑自己,还开始辱骂自己的朋友,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更说不出口了。
方维肆要怎么说她突然就“疯了”,拿着玻璃瓶自毁。
是不是在那一瞬间,方维肆是真的不想活了。
要强的方维肆怎么说得出口自己的脆弱和所有的不堪。
陆溪清看完,默默站起身,抹了一把哭花的脸,拿起一盒湿巾,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忍着哭腔道:“我,去看看她。”
说完往方维肆休息的房间去了。
方维肆侧躺在床上,眼睛却是睁开的。
这是自那天后,陆溪清再次见到方维肆,宛若一个残损的陶瓷娃娃。
她那天……该拉住方维肆的。
如果她能问一句,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
陆溪清满目疼惜地盘腿坐在了方维肆床前,抽出了几张湿巾,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帮方维肆脸上的血迹擦掉。
她本就温柔的声音更轻了,“疼就和我说哦。”
方维肆眨了眨眼睛示意。
陆溪清挤出一抹笑容,动作越发轻缓,擦着擦着,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砸在了方维肆的手背、白色床单上,慢慢晕开。
眼泪……是烫的吗?
方维肆见状,坐直起来,她眼眸弯弯,柔声道:“清清,不哭了,我手上脏,不能帮你擦眼泪。”
陆溪清见方维肆反而来安慰她,哭得更凶了,她颤抖着手拉过方维肆沾着血的手,一点点帮她擦干净,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在方维肆手心,变得温凉温凉的。
陆溪清强迫自己压下哭腔,“不脏,一点也不脏。”
“好,不脏。”方维肆笑着附和着。
陆溪清终于绷不住,眼泪决堤了,她忍不住责怪道:“方维肆,你为什么从来不找我们说啊,干嘛什么都忍下,你知不知道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方维肆思考了许久,“我以为……你们都在怨我。”
“我以为,自己能解决好。”
“我见过冯嘉好的样子,所以我不相信她真的会这么……这么不像她,可我还是好累啊,我真的好累……”
“清清,所以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了呢?”方维肆眨眨眼,又泛起了泪花,“是哪一步错……”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很好,非常非常的好,你唯一错的,是不该忍受。”陆溪清打断了方维肆不好的回忆,摩挲着方维肆的手心,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还疼吗?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