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对宝石极其感兴趣,她从底舱摸索到二层又回来这么长时间,甚至一开始进到这个房间时,瘦长人影一直没出现,只有她打开木盒才第一次感受它的触碰。
宝石对它来说,是什么?它的行动,既然可以瞬移,为什么在捡起宝石时动作又如此缓慢?
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它的位置,但它足够巨大,林跳起来匕首向前方探刺,果然,削开了紧实的平面,匕首刺入较深,手柄几乎卡住了。
林扭转手腕,斜斜拔出,几乎离开皮肤时,她削了一片皮肤下来。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呼吸,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的流动。
瘦长人影这样的巨物对她的攻击毫无反应。
但刀片上确实留下了一片组织,一切未知,但不尝试,就只有死路。
林指尖点了一下,有点凉,没有腐蚀她的手指,但也不确定是否有毒性。
皮肤突然化开成黏腻的液体,满开。
林探出液体的同时,她感到全身知觉闪了一下。很难解释,就像突然失重,也像头晕头疼,甚至有短暂的滞空感,可是感受和躯体并非一致
就像……她的魂突然飘出了身体。
这感觉如此熟悉,她徘徊在现实与里世界的边缘,就是这种沉重的轻盈。
不同的是,她以前根本没有清醒意志,她一直在濒死的边缘,放弃了思考。
而现在?当变得轻盈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要摔倒了,所以她退了半步站稳了。
所以她在现实中站住了。
当她意志坚定时,她不会被那梦魇一般的里世界吸进去。
她明白了。
林扑向瘦长人影,接触的刹那。皮肤层滋滋作响,有细小电流闪过。眼前闪着画面,一片漆黑和尸山血海的里世界,高频次无规律闪现着。
要留在这,要留在这。
如果回到那间不明规则的小屋,无法寻找的出口,她那糟糕的身体状况,和这刀枪不入的怪物,根本是绝境。
她咬牙,死死拽住了瘦长人影,深呼吸,让身体提起来,就像,就像,风筝一样,乘着气。
眼前炸开白光。
身体真的浮起来了,好轻,瘦长人影的身体变成了一堵墙,她不再是拽住,而是悬浮中扶着,不让自己飘走。
她漂浮在半空。
这里并非陌生,而在她高热混沌的梦境中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眼前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脚底下,几百米处是翻腾的血液,蔓延成海,不停涌动着什么。
这是林第一次,清醒的,真正的,看清楚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连着那个没有任何动作的瘦长人影。
它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具被吊起来的尸体。没有五官的脸上,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蓝色丝线攀上了林的身体,向上延伸,从皮肤表面长出,渐渐织成一层薄网。
要变成蛹了,林看向掌心,在她注视下,从皮肤表层冒出的丝线开始颤抖。
她用牙齿咬住从掌心长出来的一端丝线,慢慢扯开,有种抽离的疼痛,但不是特别严重。随着抽离,这些丝线无序的抖动。
大部分丝线漫无目的地飘荡,但有那么几根,直直地刺向那个惨白的人形。
当几根攀上瘦长人影后,剩下的丝线一下子找到了方向。
一瞬间数不清的丝线暴起,从她身上各处向外生长的丝线都有了方向,将瘦长人影包裹。而一开始从手心里出来的,更快速的再次发射,迅速穿透了它的□□。
很快,瘦长人影就被无数丝线缠住,和林纠缠在一起
然后,切割。
眼前漂浮的巨型生物一刹那,被分割成无数肉块,没有血,但好像突然有了重量,向下坠去。
这场战斗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林环视周围星星点点的蓝光人蛹。每一颗里面都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安静的沉睡。
这里是力量的世界,里世界。
她闭上眼,下沉。
她回到了木屋,地板潮湿,但不再发热,空中还是窒息的孢子感,但她感到一丝空气流动。
她向前摸索,门出现了。
那个瘦长人影,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