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跳下来后,又踩回软烂的舱底。她捏了一小撮地上的软泥闻了闻,很腥,像海草,不知道是由什么锤烂的制品。
第二层虽然没有空气流动,但至少没有那么窒息的霉味。此刻,回到底舱,林感觉捂住口鼻的布条已然无用,肺部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
她很快就摸到厨房的位置,被撬开的木桶里液体隐隐发光。
喝了一口,是淡水,有一点湿润木头的味道。
她现在渴得口舌发干,加上被环境影响感知,哪怕再诡异的东西,她也只能尝尝,降低身体的负面状况。
接下来就找点吃的。林没有犹豫,直接往那个有生命的房间走去。
进入后,异常闷热,空气灼热,呼吸不过来。没有光源,依旧黑暗。但一路踩过来的烂泥在这竟然一点没有,地面很干燥,什么都没有。
林开始摸索四周,是个普通隔间,不是很大,和她醒来的房间布置一致,只不过多了一些成堆的杂物。
有几个木箱,麻袋,布料。木箱很好打开,里面有一些摸起来是石头的东西。
麻袋和布料堆里面什么也没有。
石头有大有小,林摸出最大的一块,正打算闻一闻,了解了解大致是什么东西。
结果石头突然发出一阵蓝光,虽然微乎其微,但是林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蓝宝石。在老费尔南多那里学到的,这种大小和成色,价值非同一般,随着她的手指摸索,木箱里被她碰过的东西一个一个接着冒出蓝色荧光,隐隐绰绰,全都是宝石,不过像被灰尘蒙罩着,虽然在发光,但却很暗淡。
可是为什么宝石在她触碰之后会发光?这真的是宝石吗?
林还没来得及思考当前的异常,就感到后颈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过
有东西,而且是活着的东西。那细微的触碰就像一股电流,从颈部传到全身,闷热的房间里林不禁打了个寒战,但她确定,那并不是呼吸,至少没有人在她身后吹风。
但无风的房间,只能是生物在动,它在暗处,刚刚可能是试探。林立刻蹲下靠着墙,关上木箱,顺手把最大的一颗宝石塞怀里。握着匕首,静静等待。
事情确实超出了她的控制,但她来这间屋子,不仅仅为了调查当前的情况,最重要的是为了遇到活物,再不吃东西,她要饿晕过去。
蹲了有一小段时间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它很谨慎,一直在暗处,刚刚的试探也是非常小心翼翼。
林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在同一个房间,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本来还想继续思考,但莫名感到烦躁,她的心境正不断变得焦躁不安,甚至想出拳砸墙。
她明白,这些不是她的想法,但确确实实影响到了她。
必须将注意力放在具体事件上,不要去想其他的。
那东西既然如此胆小,刚刚为什么能靠近她周围?
刚刚是出现了什么它感兴趣的?
林再次打开木箱,里面蓝宝石荧光变得更暗了,但一木箱的宝石还是散发着微弱光芒,可以照亮周围。
而就在脸前,眼前,荧光映出一个苍白的细长身躯,非常高。
或者说,非常长。
蜷缩驼背着也依然抵着天花板,双手过膝,垂在身前,没有眼睛和五官,它的脸几乎贴着林,被宝石反射着幽幽的蓝光。
它极缓慢的向林伸手过去。
林一愣,没想到这生物竟如此惊人的巨大,实在瘆人。
这怪物的触碰会带来什么?这究竟是什么物种?不,这些思考在未知前没有任何意义!
它巨大的身躯把林圈在身下,即使缓慢的移动,但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但还留下空隙,她把宝石向天花板那边投掷,宝石丢过去后滚向房间另一侧。
它瞬间在林眼前消失,出现在了宝石一旁,没有移动的痕迹,就像是瞬移一般,但它动作却是非常缓慢,一点点下探,一点点出手,想捡起宝石。
林疾身上前,匕首直直捅向它的后背,但根本没有削开血肉之躯的感受,就像是刀插入了一块巨大的芋头,它不受任何影响,对林的攻击毫无反应,而是继续向宝石探去。
匕首拔出后,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刀口,就像从水面拔出一样,甚至一点涟漪都没有波动,它的皮肤就像水面一样完好无损。
此时,哪怕这瘦长人影动作再缓慢,它的手指也触碰到了宝石。
刹那间,所有荧光瞬间熄灭。房间一下子回归了黑暗。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是动物?它是无法受伤或死亡的吗?没了宝石,它要开始攻击了吗?
林想起刚刚宝石亮起来的瞬间,它是几乎贴着她的身体。
匕首急速向周围,上下,各划了一周,但没有那种深入怪物躯体软糯的感觉。
暗叹不妙,林向门口滚去,还没理清这里发生的诡异事件,她打算先出去。
结果她重重撞向墙。
本该是门的地方,只有一面木墙,林踹上去,明明感觉是薄脆的木板,但却异常的坚韧,只是发出砰砰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破裂。
门再次消失了。
本来她是自主进来猎杀食物的,结果现在她反而变成了猎物。
冷静,一定要冷静,现在她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信息极其不对称。
首先她别想着吃东西了,先活着离开这个房间,目前看来这个瘦长人影应该是有可以改变环境的能力,无论是楼梯旁边消失的记号,还是本该是门的地方却变成了墙。甚至她能一脚踹开的脆木板也变得奇怪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