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原本为避免王过于劳累，打算用以往不时实践的己上其下的姿势，但不知为何却被今日的王坚决拒绝了。

她在长久的冲击所带来的使人乏力的快感中捡回一点神思，艰难地想起自己好像和王约定了点什么。

不过，小小地违反一下她的要求也没问题。尽管往日里王通常对她言听计从，但公主也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迂腐之人——如果他的身体的确像他所声称的那样安然无恙的话。

然而事实绝非如此。

王格外沉重急促的呼吸声瞬间唤回她清明的神志。

公主神色凝重地注意到他微微发抖，似乎已难以负荷的身体，停下抬扬颈颈迎合他落下的四散亲吻的动作，提醒道：“王忘记应过我什么了吗？”

王怔愣一刹，随后反应过来，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她惊诧地发觉王竟没有逐渐结束的意思，仿佛丝毫未因身体的困顿受到干扰。他的表情看起来决绝如金刚石，专注如初相见。

公主试探着起身，被王轻轻按下，他在她耳边几乎是乞求般虚弱地低声道：“不要走……”

“不，我拒绝。”听见他这样说话，公主的想法反倒更加坚定。

除去与王有关的事情，她一向是个不拖泥带水的行动派。

“我只是担忧你，王。若你不能自制，那让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王还没来得及防备，她就强行从中脱离出来。

王错愕地看着她为了会流水般完成这一连串动作，显然是早有打算，一气呵成。他气笑得不轻，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公主。

她的不适被他映入眼里而忽略了自己的。王忙凑近公主，想要细察。

她见此当即抱膝屈坐靠于内墙，面色不善地看向他，疑心他异常的疯狂还没有消退。

已结束了，王犹带些冷气地忍俊不禁。

虽知是自己违言在先，才害公主不得不如此。但由于怨气过于浓烈的缘故，声音都变得中气十足，不似方才。

他挪坐过去与她一起并肩贴墙，提开她的手，明知故问道：“哪里不舒服？”

公主以更冷的眼神回给了他一个眼刀，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虽然自己不是因力不能受而中止的，但她现在的感受也着实不太好。

王从不会做到令她不适的程度，以是公主从未有过这类主动中断的经历，尤其是此次还正在尽兴时。通常情况下二人会减轻力度，做好收尾工作。

王知她肯定不会愿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便坦然化用她的话道：“王妃来助我，我也得相报才是。”

公主这番未曾抗拒，松懈了肢体，在刺激之中下意识离开冷硬的墙壁，将脸靠到他面靥之上上。她不由呼吸凌乱，难以自抑地用头在与她相接的他的脸上挤蹭。

王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心中生出一股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

他还是未管自己，直至确保公主无碍后才换了个姿势以免与她相触，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

结束后公主则穿上寝衣，粗略整理她那因这场晴事而杂乱潮湿的头发。见王仍未消解，不由蹙眉忧心。

她思及自己先前所想的那些令她不适的原因，对王也同样成立。虽说发展成这样归根结底是王自作自受，但他也同样没有经历过此类事情，刚刚又先为她……

公主努力克服以往只能接受王主动而坚决不肯自己来的双标洁癖，坐回他身边，避免了直接接触而试图帮忙，随即便受到了双重惊吓。

公主幽幽看向他，稍有松离之意，便立刻被王按住。他可不愿错过这个干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想反悔也没用了，只得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心态安慰自己，用力报复，但这很难说是不是达成了相反的效果。

同样截然相反的，还有王与公主的心情。他已被欢喜淹没过了双耳，浸满了脑子，以至于一时口无遮拦，乐着道出真实想法：“王妃，我就算明天起不能下地也无妨了，我真想就这样死在床上。”

他的眼中闪过妄想与希冀的可悲光芒，而底色用逃避和过往记忆铺就。

屋内霎时沉默。

突兀打破它的是王的一声尖叫——它甚至颇为清晰地传入殿外侍者的耳中，勾起他们诡异的有损王声誉的联想。

他哆嗦着转过头去，惊惶地对上一双过去三十年间从未盛放过如此之多愤怒的眸子。

“我 也真想毁 了它，好让王别想再做这种事。”

公主感到王已疲累地靠在她身上，强压怒气一字一句厉声道。他的话无疑击中了今晚她内心深处的最大恐惧。

他听见这话，却被刺激得一动。公主看着王因讶然而微张开嘴，扬眉而明丽更甚的神情，感受到异样，她连愤怒都被空前的困惑融化了。她难以置信地绝望问道：“莫非王还很期待吗？”

王短暂地在脑中闪烁过智慧的踪影，没有答她的话。他觉得继续下去王妃说不定就要愤而弃手了，这可不行。

他只觉得她可爱极了，无论是怒气冲冲地威胁他，痛击他的脆弱部位，或是做什么别的事情——是的，无论她对他做什么。

他显然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叫声有多惨烈。

他受某种无论何时何地都牵引着自己的对她的渴望而动作，不管不顾地近乎本能地贴近公主因怒气而火红的脸颊——

啪！

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又在另一只掌控他的手上下了重力，但被覆压于其下的王的手却没做出丝毫下意识的防御。

王颇为遗憾失落地抚摸上自己的那半边脸，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痕迹与温度。

他终于安分下来。

结束的时候，公主只觉身心俱疲，自己受到了比患病的王更严重的伤害——今夜他真的亢奋得有点过于反常了。

就在她由侍女沐浴净身后躺回床褥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眠入睡时，同样洗浴后的王片刻后走了进来——他脸上的印记犹未消退——坐在她的身边。

此时天色尚未全黑，佼奂的白昼一贯漫长，这也是他们自称“光大之国”的缘由。

公主一沾到床就已近乎昏迷了，觉察到王的气息只会使她更加安心地进入梦乡，她只是迷蒙中感受到他注视了她许久。

你已无计可施，他在心中讥讽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