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此时正在闭眼调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琊予想也不想,先一爪将沧明抛了出去,接着是玄真、云鹤。
这一摔,三人只觉得全身骨头尽数粉碎。
“可恶!”云鹤恶狠狠地盯着它,甚是气恼,要放在平时何至于受这畜生的欺负。
“师兄,你们先调息,我来拖住这畜生。”沧明心下一横,服下一粒九转重元丹。
不仅是琊予,就连云鹤和玄真也十分惊讶,他这是要玉石俱焚,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强行振作起来,此丹的效果虽立竿见影,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服用。
很快,沧明身上燃起白色火焰,身躯变得越来越大,身上长出无数手脚,脑袋由一个分裂成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连衣服都撑破了,肌肉也变得异常发达,□□的躯体上蓦然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怒目圆睁地盯着前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沧明的幻影剑诀在丹药催动之下更上一层楼,在敌人眼中形成更具迷惑性的幻象。
此时,不宜再硬拼,带离桑去安全的地方疗伤要紧,琊予当即驮起她,一个转身,飞驰而去。沧明在身后穷追不舍,不知不觉便追到了山崖边上,下面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望着飞快移动的庞大身躯,琊予略一犹疑,转身跳入海水之中,化为一朵浪花,消失在漫无边际的水波之中。
望着那朵浪花,沧明嘴角微微扬起:“跳入虚妄海中,也不用我亲自杀你了。”
“爷爷,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有人掉进海里了。”一位垂髫小童站在虚妄海边,和爷爷一起整理今天晒好的鱼干,将它们一只一只装进桶里。
爷爷顺着小童所指的方向望去,借着月色,隐隐约约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确实有人,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别多管闲事,你忘了爷爷从小教你的吗?掉进了虚妄海里就再也逃不出来了,离这片海域远点!”
琊予把离桑驮在背上,游了许久终于望见了海岸,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更加卖力地朝岸边游去。可游着游着却发觉脚下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身子逐渐下沉,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赶紧抓紧昏迷的离桑,喂她服下一粒避水丹,自己也服下一粒,稳住身子后低头一看,这水底遍布着一条条小龙似的白色生物,通体泛着幽幽白光,将这漆黑的水底照亮,五颜六色的小鱼在身边穿梭不停。想必这些白色游虫就是罪魁祸首,是它们将自己拉下了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赶紧将身边的白色游虫驱赶开来,再次浮上水面,可这时却已经看不到海岸了,方才在水底不过片刻,没想到已被洋流冲出去很远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奋力向海岸的方向游去,可每当这时,白色游虫就会聚集起来,缠住腿部,使人动弹不得,直到将人拖入水底。更可怕的是,这些白色游虫好像没有实体,琊予曾试图用灵力攻击它们,但没想到每次的攻击都直接穿透它们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就好像打在空气上一样。
眼看着避水丹的时效就要过去了,离桑的伤势渐渐恶化,急需治疗,情急之下,琊予只好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精血喂到她口中。过了片刻,果然起效了。
这也难怪当初异宝阁阁主要将自己作为血奴,囚禁十年之久,当初因此受尽折磨,没想到如今却能因此救她一命,也算是值了。
接下来,他又几次三番尝试着游向岸边,但还是摆脱不了这些白色游虫,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思想,只要发觉你想游向岸边,就会缠绕住你的身体。他也试过用兽语与它们沟通,但都以失败告终,它们似乎不是普通生命,对于兽语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琊予看着离桑紧闭的双眼,心底泛起一阵绝望,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夹杂着自责、不甘、不舍与悔恨,最后化为一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海水突然翻滚汹涌起来,那些白色游虫和小鱼纷纷四散逃窜,琊予也没稳住身子,在海水中翻滚了好几圈。等回过神来时,只见面前游过一个庞然大物,大到看不见首尾,仿佛一座漆黑的高墙在面前缓缓移动,伴随着低沉细微的呜咽之声,就算听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这声音中的悲伤。
而琊予自然能听懂它的话语,它是在哀悼它死去的伴侣,它一路游过它们曾一起游玩的地方,一路诉说着它们的回忆,日复一日,年年如此。
琊予旋即从它所诉说的过往中抽离,看看身旁的离桑,忽然想到,何不试试向这只大鲲求助呢?传说中,大鲲能翱翔天际,而且刚刚那些白色游虫似乎都害怕它,若是得它相助,定能走出这片海域。
“前辈,可以帮帮我们吗?我们被困在了这片海里。”琊予贴近它,用兽语低声道。
大鲲闻言把头调转了过来,一个转身翻起滔天巨浪,险些把琊予拍了出去。
它的脸像一座山一样大,黑洞一般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上下打量,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答道:“你们为何在此?我又为何要帮你们?”
“我们被人追杀,不得已跳入海中。”琊予看了看身旁的离桑,继续道,“她为了救我身负重伤,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尽快回去疗伤。前辈,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精血,有神奇的药效,她也正是因此才坚持到现在,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话,晚辈愿献上这一身精血!”
“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舍命相救?”
“我们虽是主仆,但相伴多年,她救我护我,我亏欠她的,理应相救。”
“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身精血给了我就等于你把这条命都给了我,断没有后悔的余地。”
听他这么说,琊予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再转头看看她的面容,像极了脆弱易碎的月华琉璃,再经不起更多风雨。思忖片刻,当即答道:“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后悔。”
“好,那便如你所说,我救你们一次,你把一身精血献给我。”
“多谢前辈!”
“你们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