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
“萤火乱飞秋已近,星辰早没夜初长。”
“长来枕上牵情思,不使愁人半夜眠。”
“勉旃蚤展云凌志,莫待秋霜点鬓斑。”
“半岩冷落桂花白,一叶飘飖秋树红。”
“红染花梢未是真,一川晴绿最关人。”
“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
……
众人纷纷作答。
轮到谢芸姝时,她略一沉吟,眼波流转间朗声道:“歌呼宛转连渔市,灯火青荧拥郡楼。”
接着是叶青竹,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只见他不慌不忙,成竹在胸道:“楼倚清风牵念远,心随明月寄情长。孤灯照影相思重,一曲笙歌绕画梁。”
语罢,席间忽然响起掌声,孟星河笑意盈盈道:“好!好一对才子佳人!谢小姐博古通今,青竹七步成诗,真乃天作之合,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附和,也接连鼓掌。其中一位圣木教徒更是盛赞道:“早就听闻青竹公子三岁习文,七岁便会作诗,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时间,寿宴之上气氛高涨,或是窃窃私语,或是高谈阔论,没想到年少时就已声名在外的青竹公子如今还是如此引人注目。
此时,叶青竹却站了出来道:“家父逝世,吾自当守孝三年,着素衣,食蔬食,不论婚嫁之事,请姑父慎言!”
孟星河隔得甚远,不知是何表情,只听见他哈哈大笑几声道:“侄儿真乃至孝之人,甚好!甚好!”随即又凑到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语罢便拍了拍手,一众舞者应声登台,准备表演下一个节目。
萧雪棠定睛一看,这台上的舞者竟全是圣木教徒,虽然换了身更加华丽妖娆的装束,戴着面纱,但仍能一眼就看出他们的身份。正在疑惑间,带头的舞者朝众人行了个礼便开始了舞蹈。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舞,准确地来说更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以前从未见过,一群舞者以不合常理的节奏和姿势旋转跳跃,身体轻盈地好似一片片羽毛,每一个动作都毫不费力,旋即又聚拢到一起,围成一个圈,仿佛一朵待放的花蕾。过了半晌,这花蕾才缓缓绽开,中央竟摆放着一个白玉瓶子,里面斜斜地插着几根干枯的树枝,随着众人舞步转换,这几根树枝竟逐渐焕发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枝头渐渐结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散发着淡淡清辉,一阵风起,它们便如同蒲公英一般随风而起,飘向四面八方,慢慢消失不见。宾客中甚至有人伸手去抓这些飘舞的花苞,但是展开双手往往发现手中空无一物。
慢慢地,随着舞蹈的进行,那树枝越长越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人高的小树,为首的舞者纵身一跃踏上树枝,然后凌空而上,一个旋转,万千飞花如绵绵细雨一般撒向座席,一股冷冽花香袭来,众人如坠山间花海之中,春风和煦,百花盛放,蝴蝶停在指尖不肯离去,身体竟也像萌发的种子一般开始复苏,变得轻快无比。
这是长生道功法与幻术的配合!萧雪棠有些惊讶,圣木教竟与天心派一样,修的是长生道,仙门六大派修习的道法各不相同,太清门修的是剑仙道,紫霄派修的是无情道,北辰宫修的是五行道,天心派修的是长生道,华阳派修的是逍遥道,万星门修的是阴阳道,虽说大道三千,此乃世上主流的六种修仙之道,其中涌现了众多佼佼者。可这圣木教修的长生道看起来却与天心派大相径庭,天心派功法多是以疗愈为主,而圣木教功法大有效法天地,滋养万物的奇效,两者看似同出一道,但门路却完全不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萧雪棠立即闭眼沉思,集中意念,很快便摆脱了幻术的控制。一睁眼,对面的叶青竹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但是其他人仍然还沉迷于幻境中,包括叶老夫人。见她醒了过来,叶青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惊扰他人。静待片刻之后,幻境消散,众人这才齐齐苏醒。
“妙哉妙哉!”孟星河一边鼓掌一边道,“梁右使真是神乎其技,我辈也算是开眼了!”
为首的舞者便是梁煜明,他嘴角轻轻上扬,脚尖一踮,旋即飞到了孟星河和叶老夫人面前,不知何时,手中竟已拿出一个红色木盒,双手为叶老夫人呈上。孟星河代为接过,略微掀开盒子,瞧了一眼,只见盒中歪歪斜斜地躺着一根树枝,随即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抬头道:“多谢梁右使抬爱!如此厚礼相赠实乃我叶府之幸啊!”
梁煜明只是拍了拍孟星河的肩膀,轻描淡写道:“言重了,应该的。”语罢便领着圣木教众人先行离去,只留下了一道碧影。
他们离去之后,其他歌舞伎继续上台表演,一众宾客一直畅饮至深夜时分还意犹未尽,直至亥时已过,这才尽数散去。
“叶公子不必相送了,我的马车就在门口……我没喝醉,改日我们再喝!”李家公子走路踉踉跄跄,身子左摇右晃,满脸通红。
叶青竹、萧雪棠和他的仆从一左一右扶着他走出了叶府大门,一直送到渡口,把他安全送上了船这才准备回去。
刚刚转身,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幽幽的呼喊声,似是有人在呼唤着谁人的名字,听不真切。叶青竹和萧雪棠应声回望,只见两人小心翼翼地从花叶间探出头来,正是庄宸和董逸珩。
“你们怎么在这儿?”叶青竹走到跟前质问道。
“你不来找我们,只能我们来找你了!快上来!”说话间,庄宸拉住叶青竹的手臂,使劲一拽,把他拽上了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