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萧雪棠不知不觉间已在叶府住了半年有余,心月湖中已是莲叶接天,荷香阵阵。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院外响起一阵喧闹声。平日里,此处一向僻静,不知是发生了何事,萧雪棠带着疑惑起身来到院中,推开门,只见形形色色的人从门口经过,男女老幼,穿着各异,甚至还有那熟悉的青绿色身影,又是圣木教的人,没想到今日竟又遇见。他们倒是没有注意到萧雪棠,只是脚步匆匆从她面前走过。
叶青竹远远地便看到萧雪棠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惊讶她怎么起得这么早,快步走了过去:“师妹,今日是祖母寿辰,前来祝寿的宾客众多,是不是惊扰你休息了?”
她有些惊讶道:“原来今日是叶老夫人寿辰!我事先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准备……”
“无妨,你的那一份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叶青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了萧雪棠。
她缓缓掀开盒盖,里面竟是一株千年人参,灵气充沛,已经初具人形,绝非凡品。
“这是我在昆仑山上捉到的,带回来又养了些时日。”
“这如此贵重的礼物……还是师兄亲自献上比较好吧?”
“放心,我另有准备。师妹这次也正好趁此机会可以认识认识府中之人,你虽来了些时日了,但甚少出门走动,许多人都还不认识你。”
说罢,叶青竹便带路往正厅行去。
此时,正厅之中已经很是热闹了,叶老夫人端坐堂上,左侧站着的是大小姐叶晴,右侧站着的是如今叶家的掌事——姑老爷孟星河,他一身锦绣华缎,游刃有余地游走于众宾客间,一边将大家迎进去,一边接过贺礼,顺道攀谈几句,时不时还凑到叶老夫人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等到叶青竹和萧雪棠走进去的时候,孟星河也顺手接过了贺礼,但却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似乎不甚关心,也未多说什么便安排他们先去席间坐下。
此时,萧雪棠碰巧回头看了一眼,又见五、六位圣木教打扮的男男女女相继走了过来,孟星河对他们倒是颇为热情,双手接过他们呈上的贺礼,一直赞不绝口,竟引得其他人也纷纷过去围观,似乎是什么稀世珍宝,就连叶老夫人看了也喜笑颜开。
随后进来的是谢家人,听孟星河的语气,这家人似乎也是江州的名门望族,叶老夫人竟亲自起身迎接。萧雪棠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形曼妙、步调轻盈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款款而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空灵和书香之气,令人见之难忘。
“这是谢家小姐谢芸姝,江州有名的大美人。”前来斟酒的家丁悄悄在耳边告诉萧雪棠。
话音刚落,没想到她竟朝这边走来,不知是否要在旁落座。
思虑间,谢芸姝已然走到了面前,微微行了个礼:“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我的座位正好在你旁边。”
“我叫萧雪棠,见过谢小姐。”她回了个礼。
不知为何,谢芸姝身后两个丫鬟听到萧雪棠的名字之后开始嘻嘻哈哈,窃窃私语起来,虽不能完全听清,但也能隐约听见她们俩嘀咕道:“这就是二公子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是什么天仙。”
萧雪棠刚想反驳,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叶青竹已经走了过来,挡在了她身前:“谢小姐,今日寿宴没有多余的位置,还请让你的两个丫鬟出去候着。”
“春桃和春红是我的贴身丫鬟,等会儿要在席间伺候我的。”谢芸姝声音娇俏,两颊微微泛红。
“今日叶府为席间每位宾客都配备了一名丫鬟随身伺候,谢小姐应该知道的。”
谢芸姝无话可说,只好朝春桃春红使了个眼色,两人只能悻悻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所有宾客都陆陆续续落座了,管家高呼:“寿宴开始!”
戏班开始登场表演,接着是乐工、舞女。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至中场时分,众人酒足饭饱,气氛最为热烈,叶老夫人起身,高举酒杯道:“诸位皆是江州城的名门望族,今日赏脸来为老身贺寿,是老身之幸,亦是叶家之幸,这一杯,我敬大家。”喝完,又继续道,“今日也趁此机会,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可能大家早就知道,我孙儿青竹回府了,虽然我儿叶槐先一步去了,但幸好我叶家还有青竹在,往后这家业就要交给他了。星河,你要好好协助青竹!”
坐在一旁的孟星河起身,恭敬道:“是!谨遵老夫人教诲。”
叶老夫人点了点头,继续道:“大伙儿都是我叶家多年的至交好友,往后生意上的事,也请大家对青竹多加照拂。”说罢,又是一杯酒下肚。
“叶老夫人哪里的话,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年在江州,我们也没少承蒙叶家照顾。这杯,我先干了!”其中一宾客率先一饮而尽,接着,众人也齐齐饮下一杯。
这时,叶老夫人来了兴致,让乐工、舞女们退了下去,宣布行酒令开始。
“我开个头吧!花里黄莺时一弄,日斜惊起相思梦。”大小姐叶晴站了出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