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也笑着说:“这块地以前我来过。”边说边朝着衣林的方向看了看,“我过去替林吧。”
衣林也看见了文玉,高兴地叫了声“姐姐”。文玉接过衣林手里的筐,说:“你去地头上歇着吧。”
衣林说:“我和你一人一堰(垄)。”
文玉笑着说:“不用,两个人碍事巴拉角(互相影响)的,不得劲。”
衣林正巴不得,两手掰拉着棉花枝子,一跑一跳地到地头上去了。
衣芳掉头往回拾着,不一会就与文玉接上了头。两人一边往前走,衣芳一边问:“恁家里庄稼都收完了?”
“嗯,俺家里地少,今年没种棉花。”
“恁也入了合作社吧?”
“入了,俺爷还是社里的保管员呢。”文玉有些自豪地说。
“俺家也入了。往后就不用自个一个人拾棉花了。”衣芳话语里也带着些轻松和愉快。
到了衣芳拾到的地方,两人就分开,各人拾着自己的两垄,一边说着话。
“姐,恁村里没有不入的吧?”文玉问道。
“有啊,有几户富农就没入。恁村呢?都入了?”
“嗯,听说开头也有几户不愿意入,村干部们就轮番上人家里去做工作,逼着都入了。开大会,区里还表扬了俺村呢。”
衣芳想起赵二柱在二爷爷家做工作的情景,说:“俺村也是,不愿意入的也轮番做工作。上面说是自愿,可听说县里区里又分任务,定指标,各村还互相比,谁落后了还要挨嫌吼(受批评)。”
文玉说:“就是。俺庄里有个叫刘清昌的,打小心眼多,就在上级刚号召要成立合作社的时候,他把自个的地拿出来一半卖了。报名入社了,他倒积极,村干部一开始不想要,说他耍心眼想占合作社的便宜。最后为了完成上边的任务,也让他入了。”
“还有那样的事?不过对俺家来说,俺觉着是好事,往后就不用愁没人干活了,连地的分红、牲口的分红,加上我干活挣的工分,俺心思着总比自个干挣得多吧?
“也是。想想以后干活,男的女的那么些人在地里一块干,一定比现在快多了。”文玉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衣树仁要结婚了,新媳妇是高家屯的高玉英。从过了小年,衣象河家就被喜庆和忙碌的气氛笼罩着。到了结婚这天,从周家庄请来的戏乐班子腰上都扎着红绸带,两支唢呐在前面吹奏着迎亲曲,后面是马拉着的一辆大车,车上用一张新编的花席搭着车棚,新娘子和两个送嫁的媳妇坐在车棚里。车的后面是本村的高跷队,六个人踩在高高的木桩上,在不宽的街上来回穿插走着舞步,再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大人小孩。
衣象河、刘氏还有新郎官树仁早已等在门口,衣树仁胸前戴着一朵用纸扎的大红花,两个年轻媳妇来到车前扶着新媳妇下车,大家簇拥着新人进到院子里。堂屋墙上正中挂着毛主席像,前面摆着一张铺了红纸的长条木桌,桌子上摆着花生、水果和面祺子等。新社会新气象,婚礼也是新式婚礼,不搞老一套,村委副书记李来朋主持着,二位新人给毛主席像鞠三个躬,李来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结婚仪式就算完成了。
娶了媳妇又过年,这叫双喜临门,所以今年的春节衣象河家格外热闹,人来客往,前前后后忙活了足有十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