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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岭子的合作社成立时间比衣家庄早两天,名字叫“松柏农业合作社”,全村人都说这个名字好,有“常青、长久”之意。王金山任社长,徐明福任副社长,王江和李有贵、文才富分别任出纳、会计和保管员。
这天,文才富、刘氏和文玉正在地里掰棒子,二舅文才贵走了过来,他扒拉了扒拉筐里的棒子,说:“大哥,我那地里的棒子也和这个似的,掰了太疼人了。”
文才富头也没回,边掰边说:“那有什么办法,社里定了秋分前都各自收回家,心疼也得掰啊。”
“就不能晚两天再掰?现在一掐还一包水(太嫩,水分大),减产太多了。”
“掰完了还要割棒子秸,抓(用镢头刨)茬子(长在土里的玉米根部),还得好几天,再晚了秋分前能倒出地来?”
“种麦子也不差那几天,反正你在社里,到时候你给说句话不就行了?”
文才富不得不停了下来,对才贵说:“才贵啊,事是那么个事,种麦子早几天晚几天确实不要紧。可都要和你这么想,你晚两天,他晚三天,最后社里还怎么统一耕种?合作社刚成立就这样,以后谁还听社里的话?你想想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文才贵哑口无言,只好叹着气回身走了。
尽管由于时限的原因,有些户的粮食不大熟就收割了,但总的来说今年秋天还是个丰收年。各家各户看着收到家里的粮食,想象着加入合作社后会一年比一年多,心情自然也轻松了不少。
看着自家收的差不多了,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文才富对文玉说:“吃完饭你上恁大姑家趟,看看能帮着干点什么活,她们那里种棉花多,指着恁姐姐一个人,估计拾不过来,你就帮着她拾拾棉花也行。”
文玉答应着,赶紧把手里的煮棒子啃完。刚要走,文才富又叮嘱说:“到那里你问问,如果还有其它活,后晌就回来说;如果没有,你就在那里住两天也行,帮着她多干点。”
刘氏说:“要不问问才贵,没活的话叫他和玉儿一块去。”
文才富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孩子那么小,她婶子一个人在家不得劲。你一个人去就行。”
文玉出了村庄,顺着河坝一路向北走去。河里的水湛清,水边的芦苇杆顶着一簇簇紫灰色的花序,就像羞怯的少女低垂着头,微风吹来随风摇曳,远望如一片流动的雾霭。岸边的庄稼地大部分都倒出来了,只有零星的几块地里人们还在忙着收割。棉花却是开得正是时候,站在堤坝上远远看去,就像无数的白色小灯笼擎在一片绿色的草原中。
来到大姑家,发现门锁着,表姐一定是到地里干活去了。文玉就想找个人问问,可农忙时节村子里又看不见个闲人,没办法,她只好来到村口,正好碰见一个人赶着牛车,拉着棒子秸从地里回来。那人告诉文玉,衣芳家庄稼都基本收完了,现在应该在地里拾棉花。文玉又问她家棉花地在哪里,那人用牛鞭往西指了指,“在西坡,你到那里找找吧。”
以前文玉也曾经来拾过棉花,依稀还记得西坡那地块的大体位置。来到地头,果然看见衣芳正斜挎着包袱,低着头两手不停地摘着棉花,在她后面远远的,衣林也挎着个筐,正在一边用力摆脱着棉花枝子的阻绊,一边往筐里拾着棉花。
衣芳偶一抬头,看见文玉正两手扒拉着棉花枝子向自己走来,赶紧说:“玉儿,你怎么来了?”
文玉笑着说:“俺爷叫我来看看,帮恁拾棉花。”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在村头上碰见一个大叔在拉棒子秸,他说你可能在这里拾棉花,就找来了。”
衣芳笑着说:“你还挺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