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是对这片刻安宁的留恋。
“再见。”施晨境笑着回应,显然对这个下午很满意,“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画画。”
傅星冉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给出明确承诺。然后,她转过身,踏上了返回那个“牢笼”的路。
她的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明明是一样的路,来时觉得短暂,回去时却觉得漫长无比。
她故意放慢速度,磨磨蹭蹭地挪动着,视线扫过路边橱窗里的暖光,掠过匆匆归家的行人,甚至对一只蹲在墙头的野猫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至少它是自由的。
她多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或者,傅星霖今晚恰好不在家。
又或者,有什么意外能让她暂时不用面对他……
但这些都只是妄想。
最终,那栋熟悉的、破旧的居民楼还是出现在了视野里,三楼的某个窗户透出灯光——他在家。
傅星冉在楼下站了足足一分钟,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上了楼梯。
每上一级台阶,周身的空气就好像更凝滞一分。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声宣告她“刑期”开始的钟声。
傅星冉尽可能轻地推开门,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去的,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他待在卧室里,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然而,这微弱的希望在她踏入客厅的瞬间就破灭了。
傅星霖就坐在那张兼作书桌的折叠餐桌旁,面前摊开着书本,台灯的光勾勒出他清瘦冷硬的侧影。
他没有在写字,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动着,似乎……就是在等她。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像冬日深潭的水,表面无波,内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来了。”简单的三个字,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淡,却让傅星冉的心猛地一紧。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飞快地换好鞋,就想往客厅角落——她临时的“地盘”溜。
“玩得开心吗?”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傅星冉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审问的意味。
她的脚步钉在原地,后背僵直。
“还、还行。”她不敢回头,声音有些发干。
“画也画了,”傅星霖的视线似乎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扫过,那袋可怜的瘦肉被她忘在了江边,“联系方式也要了。”
傅星冉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他看见了?还是……猜的?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转过身,对上傅星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惊慌失措的模样,傅星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