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灯光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具压迫感，“你的‘社交活动’，比我想象的要丰富。”

完了。

傅星冉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在猎手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这场她单方面想要延迟的审判，最终还是降临了。而且，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傅星冉的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她看着傅星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和说辞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了多少？是仅仅知道她加了微信，还是连她画了齐琛辰、撕了画、以及她那些关于“不值得”和“握不住的沙”的言论都一清二楚？

未知放大了恐惧。

傅星霖并没有继续追问，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这种沉默的凌迟，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惊胆战。

“我……我去做饭。”傅星冉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急需找到一个逃离这令人窒息对视的借口，哪怕只是躲进那个狭小的厨房。

她不敢等傅星霖回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进了厨房。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在手上，才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她机械地洗着米，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跟踪她？不可能，他明明在学校。那难道……是那个施晨境有问题？不，看起来不像。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她的手机！

是了，她今天刚买的手机。

以傅星霖那恐怖的计算机能力，在她激活手机、连接网络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

想到这里，她浑身发冷，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淘米篮。

如果手机真的被他监控了，那她下载证券期货软件、她搜索任何信息、她所有的通讯……在他面前，岂不是如同透明？

她之前那些关于投资、关于未来的规划，那些她以为隐秘的、能够带她逃离的路径，难道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而客厅里，傅星霖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明显异于平常的、带着慌乱和压抑的细碎声响，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

恐惧。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恐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真实。

这让他很满意。

但同时，那个被她撕毁的“背影”，和那个新加入的“施晨境”，也像两根微小的刺，扎在他的信息库中，亟待清理。

他需要更完整的数据。

看来，是时候给她的新手机，推送一个小小的“系统更新”了。一个能让他听到声音，而不仅仅是看到画面的更新。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傅星冉埋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粒，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始终笼罩着她，让她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