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心底的防线早已坍塌。床上相拥而坐的两人紧紧靠着彼此,沉重的情绪退潮后,只剩下余温尚存的安静。
迹部极少落泪,更别提哭得双眼通红。
他难为情地把头埋在幸村肩上,把狼狈都藏进了温热里。
互诉衷肠过后,这样毫无遮挡的亲昵反倒叫人羞赧。
幸村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指尖顺势勾住他的睡衣,轻轻一扯,语气软得像在哄人。
“睡觉吧,今天累坏了。”
迹部在一旁喘了口气,对着脸扇了扇:“有点热。”
盛夏时节,夜晚的温度却并不算高,幸村甚至还穿着迹部的长袖睡衣。
他抬眼看迹部,眼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罚你睡觉不盖被子。”
迹部轻笑一声,掀开被子将他裹了进去。
幸村躺在迹部常睡的枕头上,一偏头就能闻到熟悉的香味,迫不及待要和他分享:“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了。感觉腺体恢复后,鼻子都变灵了。”
迹部自恋地问了句:“喜欢本大爷的味道?”
幸村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一眼却让人浮想联翩。
吊灯有些晃眼,迹部去关了灯,再回到床上时还能看见幸村亮着一双眼。
他仍记着医生的嘱咐,提醒幸村侧躺着睡,生怕压到了腺体。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虽说白日里实在惊心动魄,但心意相通的此刻最是动人。
他惦记着幸村的腺体,所以强迫自己保持在一个清白的距离。
可幸村却在他躺下的下一秒就蹭了过来,掀开被子与他贴在一起。
“好好睡觉,别乱动。”
迹部故作严肃地警告他,手却牵了上去。
幸村在一旁瘪着嘴,有些委屈。
刚刚还满嘴情话,怎么突然就这样?
他语带不满,却又期待地问了一句:“没有晚安吻吗?”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竟然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接过吻。
幸村以为当下这种氛围正适合做点什么,可迹部只是在他嘴角飞速亲了一口,亲完又说了声“晚安”,活像在完成任务。
不是敷衍,实则是怕他自己克制不住。
打视频电话都能着火的人,更别说呼吸交融、体温相依。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身上还肩负着照顾幸村腺体的任务。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让信息素再度失控。
身旁沉默了一阵,迹部忍不住去偷看他的反应。
谁知幸村突然坐起身,手撑在他胸前,附身便吻了下去。
强势的鸢尾一下子侵入口腔,迹部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按住他的头吻得更深。
理智虽摇摇欲坠,却仍坚守在岗位。他在深吻中及时抽身,担心地摸了下幸村的脖子。
“刚刚碰到没?”
幸村猛地将手压到床上,不由分说又吻了下去。
他像一个霸道的暴君,舌头在嘴里扫荡一圈后又不管缠上来的舌,只一味地将自己的味道送了进去。
之前的吻皆是因为爱意而动情。可今日,唇齿间流淌的信息素直接凭空烧了一把火。
迹部这才意识到,腺体恢复的幸村简直是一颗活的春药。
那鸢尾迷了他的心,灵巧的舌搅得口腔里没有一丝纯洁的空气。
幸村一边压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一边又撩开他的衣摆,朝着绷紧的腰腹摸了上去。
迹部只觉得越来越热,脑子里也成了一团浆糊。
他被动回应着鸢尾的侵袭,自己的腺体烫得不行,信息素在一瞬间喷涌而出,也对着那张嘴灌了进去。
香气忽然就浓郁起来,幸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在湿吻里抬起头,喘了口气去摸迹部的脸。
“你怎么了?脸好烫。”
迹部愣在当场,喉结滚动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我好像......易感期提前了。”
幸村脑子里传来“咔嗒”一声,某个关窍在一瞬间被打通。
他闻着近在咫尺的玫瑰,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圈住迹部的脖子,附身问道:“之前的易感期,难熬吗?”
迹部如实回答:“打一管抑制剂,睡一觉就好了。”
除去第一次易感期的失控,往后的几次迹部已经能尽力压制信息素的暴乱。通常打完抑制剂就没什么异常了,易感期的时间也缩短到三天左右。
幸村从上方望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全是诱惑:“今天就别打抑制剂了,我陪你。”
迹部被他这么看着,脑筋都转不动了。
那双眼在黑暗中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断了。
Alpha易感期最直接的缓解方式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幸村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用湿乎乎的嘴唇滑过他的喉结,舔了片刻又骤然离开。
他没急着更进一步,只用若有似无的触碰撩拨着界限。
“医生说,要多刺激荷尔蒙分泌。除了接吻,你有没有更想做的事?”
迹部听懂了他的暗示,顷刻间呼吸就乱了,嗓音也变得沙哑。
“我想要,你就给吗?”
幸村在他身上低声笑着。
“眼睛都哭肿了,就让你一回。”
面对这样直白的蛊惑,是个alpha都抵挡不住。
可迹部果断拒绝了。
他稍微一使劲就把人按在怀里,呼吸虽然沉重,但意识却清醒。
“你的腺体需要休息,开不得玩笑。”
幸村被他压在怀里也不挣扎,只摸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景吾,我现在很好。”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柔和的信息素,勾人的花香贴着迹部的气息痴痴缠绕。
“你闻闻,有没有失控?”
玫瑰与鸢尾在黑暗中交织,幸村轻轻吻上他的脖子,一寸一寸向上,停在唇边却不落下。
“你不是说,要我把自己交给你吗?”
“难道你不想要?”
迹部喉间溢出一声低吟,猛地挺腰坐起来。
他一手捏住幸村的下颌,指腹压在那截漂亮的下巴上,对着那张嘴就堵了上去。
空气一点就着,迹部强势入侵他的口腔,湿滑的舌头搅弄得水声作响。
幸村被压得后仰,反手搂住迹部的脖子,将他重新拽回唇边,报复性地咬了回去。
易感期的alpha最受不得挑衅,那一点痛意顷刻变成了酥麻。
“我想不想要,你比谁都清楚。”
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的意味。
“现在叫停还来得及。”
幸村仰头看他,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呼吸急促却毫不示弱。
“废话真多。”
那一瞬间信息素彻底失控,易感期的alpha终于全面爆发。
“还说自己是alpha。精市,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就这么喜欢我?啊嗯?”
人生从未有一刻如此满足,他蹭了蹭怀里人的脸颊,手还不老实地继续摸着,被无情拍掉。
幸村哑着嗓子指使他:“我要洗澡。”
迹部满足地吸了一口,笑道:“好,我抱你去。”
幸村白了他一眼,翻身立马下床。
“你别忘了,我是alpha!”
他拖着脚步往浴室走,脚下一个踉跄,迹部立刻黏了上去。
“你是你是。我帮你洗,亲爱的。”
浴室里水汽蒸腾,水还没关上,一具火热的身体就靠了上来。
“腺体还难受吗?”
迹部在他耳畔低语,手摸着那块早就被掀翻的纱布,干脆扯了下来。
幸村只觉得后颈发痒,忍住了没去碰那块皮肤,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让他远离自己。
“现在知道关心了,刚刚干什么去了?”
“赶紧洗完帮我换药。”
他说完就要走开,迹部拉着他的胳膊往回一拽,又蹭了上去。
“梵高有一幅《鸢尾花》,收藏在洛杉矶。改天一起去看。”
迹部说完就把人拖进了浴缸。
信息素从浴室里蔓延出来,书桌上的鸢尾花在香气的熏陶下缓缓盛开。
深夜静悄悄,满室暗香,连花也温柔。
这一晚迹部睡得格外安稳。
易感期还在持续,可往常的躁动与不安都被鸢尾的香气安抚下来。
他在心爱的味道里沉沉睡去,手臂始终圈着怀里的人,从未有过如此踏实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幸村先一步睁开眼,入目是迹部熟睡的脸庞。
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与鼻梁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芒。睫毛低垂,唇也抿着,连泪痣都显得安静。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们明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AO结合,可一种特殊的连接还是萦绕在二人周身。
幸村摸了摸他的脸,睡梦中迹部无意识蹭着他的掌心,把那只手压在自己颊边,身上的玫瑰香气轻轻浮动,乖巧极了。
幸村含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抽回手,披上迹部的睡袍去洗漱。
刚在镜子前站好,就有双手从背后环住他。
迹部眼睛还闭着,显然还没清醒。一察觉到幸村离开,就寻着气息跟了上来。
易感期的alpha除了信息素失控,破坏欲增强,还格外黏人,没有安全感。
他鼻尖凑到幸村颈边,贪恋地嗅了一大口。
“别走……”
意识还未清醒,就先黏糊上了。
幸村被他闻得脖子发痒,笑着侧头看他:“梦游呢。”
迹部不答,鼻子仍在他颈侧轻蹭,像只认主的兽。
那双手也不安分。睡袍本就披得松散,方便了他从前襟探进去,肆无忌惮地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