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的花还是没开,四个月过去了,那株鸢尾仿佛故意和他较劲。
起初养这一枝花,除了当成爱情的象征,还有一点隐秘的私心。
他想知道花开之后是什么味道,与幸村的信息素有没有区别?
并非不喜欢幸村现在的样子,只是渴了太久,太想念被鸢尾侵入呼吸的感觉。
美国的医生对腺体的检查结果束手无策,明明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可信息素就是难以冲破腺体皮肤。
幸村太敏感,也太在乎,渐渐的也就不再提求医之事。
即便迹部每日在他耳边劝慰、安抚,也依然担心他会将“怀念”解读成“不满足”。
其实鸢尾的香气来自根茎,即便花朵盛开,也不太能闻到浓郁的气息。
迹部清楚这一点,花一直不开,他就寻了法国的调香师,循着对信息素的记忆调了一支鸢尾香,而那支香终于在今天送到了他手上。
与英国老师的课程暂时告一段落,迹部难得清闲下来,洗完澡后靠在床头,摩挲着手中的玻璃小瓶。
他喷了一点在身前,细密的雾气落下,香味缓缓散开。
仅仅是第一秒迹部就皱紧了眉。
这香气太甜腻,直白的粉感仿佛黏在空气里,一点也不像幸村。
他怀念的是那种清冷里带着撩人的甜,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沉进去,而不是这种扑面而来的直接。
迹部抬手挥了挥空气,把那层甜腻赶得远远的。可没过多久,香气忽然就变了。
中调脱下了甜美的外壳,露出一点清苦的味道,像叶脉被掐断时溢出的涩,连甜也变得含蓄。
一瞬间记忆彻底苏醒,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刚刚认识幸村的时候,那股信息素就是这种感觉。
不远不近地勾着他,若即若离,让他忍不住靠近去探寻那一点芬芳。
并非直白的诱惑,而是克制的邀请。
迹部靠在床头猛吸了一口,心跳得有些快。
仿佛幸村就躺在他身边,后颈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低头去闻,指尖落在对方的发尾,再往下,是温热的皮肤。
一股热意在某处抬了头,光是想象着与幸村接吻、拥抱的样子,迹部就再难自持。
恋爱的这些时日里,他们从未有过更进一步的行为。可每次亲近时,身体总是先一步响应,好几次都差点失控。
Alpha一旦出现易感期,对伴侣的欲望便一发不可收拾。可幸村的腺体尚在恢复期,他不敢赌,更不敢放任自己,怕对腺体恢复产生影响。
心爱的人在身边,越克制就越汹涌。他像渴了很久,只要看到、听到、嗅到关于幸村的一切,心中躁动便沸反盈天。
迹部再次猛吸一口,香气涌进肺里,脑海里全是幸村。
被亲到眼尾发红,唇上泛着水光,强势地将他压回墙上后,却只会温柔地索吻……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抓过手机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幸村很快回复:【刚洗完澡。】
喉结滚动两下,迹部没有再打字,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幸村才接通,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迹部连呼吸都顿住了。
幸村只露了张脸在屏幕里,脸上尚有湿气,镜头举得很高,除了一张脸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突然视频?上完课了?”
幸村问得随意,眼睛却认真看着他。
迹部盯着他的脸,视线从眉眼慢慢下移,刚看到喉结就被屏幕挡住了。
“想你了。”
他说得直白,幸村闻言只是笑了笑:“说好了周末见面,等不及了?”
迹部立刻改变了主意:“周末来我家钓鱼吧,别去外面了。”
幸村一愣,有些忐忑地问道:“去你家……你父母会同意吗?”
“他们早就想通了。你要是没准备好,就先不见他们。”
幸村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手机没拿稳,屏幕轻轻一晃,露出一片深色的衣领。
迹部的眼神立刻锁定过去。
“新买的睡衣?”
幸村慌忙把手机往上抬:“没什么。”
“让我看看。”
“不要。”
“精市。”
那一声叫得缠绵,幸村脸有些红,不知是洗澡后的热气未散,还是心里藏着事。
这副模样让人心痒难耐,迹部眸色一沉,压着嗓子说:“让我看看,听话。”
那嗓音震得幸村耳朵都麻了,还是乖乖露了出来。
他索性靠上床,把手机放在曲起的膝上。镜头往下一晃,睡衣的纽扣没完全扣上,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节泛红的锁骨,还存着湿意。
这件睡衣其实是一件深色的衬衫,迹部一眼就认出那是之前自己送给他的。
“还说不喜欢,我看你明明喜欢得很。”
迹部调侃着,目光却流连在那一片皮肤上。
幸村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解释,自顾自换了个话题。
“今天下午读了一首诗,诗里景色太美,好想去写生。”
他托着脸靠近屏幕,眼睛像窗外的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枕边的鸢尾香气还在蔓延,迹部看着屏幕里的人,热意越发汹涌,换了个姿势继续和他说话。
“穿成这个样子,还想去写生?”
“想什么呢?”幸村歪着头看他,“又不是现在。”
迹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贴着麦克风传过去,让人无端脸热。
幸村说起最近学业繁重,训练时间也被压缩。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戳着屏幕,可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屏幕里,迹部的表情十分奇怪。
那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眼里的欲望快要冲出屏幕,肩膀微微耸动,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幸村一下就猜到他在做什么,心跳快得不像话。
“景吾,你在干什么?”
迹部低笑一声,被发现也不羞。
“你猜。”
幸村像被烧着一般拿开手机,屏幕里的声音刻意加重,撩得他面红耳赤,几乎在瞬间有了反应。
“你别闹。”
“谁闹了。”迹部看着他,“我想你。”
幸村心口猛地一跳,呼吸彻底乱了。
他挡住镜头,不让迹部看见他现在的表情。可手机里传来一声喟叹,那个男人靠近屏幕,哑着嗓子叫他。
“别躲,让我看着你。”
那尾音里的沙哑恰到好处,勾得人理智全无。
幸村没有回答,却露出一双眼睛,躲闪着看向他。
迹部眸色暗得发亮,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幸村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在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下闭了闭眼,偏过头,也伸出了手。
对面的呼吸骤然加重:“精市……”
“别说话。”幸村打断了他。
屏幕里,他轻蹙着眉头,眼睛时不时颤抖着闭上,那模样最能勾起爱人的欲望。
“精市,看着我。”
他抵不住诱惑睁开了眼,视线在屏幕里相撞,眼里都含着露骨的想念。
“景吾……”
声音里带着颤,幸村不觉加快了速度,气息乱成一团。
“对,叫我的名字。”
通话还在继续,一边叫着爱人的名字,一边吐露几声克制不住的低吟,谁也没有叫停。
直到一声闷哼从屏幕里传来,幸村靠回枕头,脸红得厉害。
视频被瞬间挂断。
迹部坐在床上平复着呼吸,看着黑掉的屏幕以及满手狼藉,闷声笑了出来。
周末在迹部家的后山上,小溪清浅,水声潺潺。
溪边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下躺着一个alpha。
幸村脸上盖着迹部的外套,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躲懒,丝毫不见动弹。
迹部坐在前面钓鱼,原本还耐心地等待鱼儿上钩,可身后安静得过分,反倒让他起了疑心。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衣服,果然对上一双大眼睛。
“别偷懒,赶紧起来。”
幸村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臂弯里。
“好晒,不想起来。”
迹部拿他没辙,直接把遮阳伞搬到了钓鱼竿旁边。
幸村坐起身幽怨地看他一眼,这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