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汨汨涌出,尚书令拔出匕首,还要再捅!
“小心!”焦骨教主大声惊呼。
此时大殿里的侍卫们才醒过神来一拥而上,控制住了尚书令。
他状若癫狂:“家人……这愚钝之人坐上天子位,何止是我的家人遭难,全天下的人都要遭难!”
他的染血匕首被侍卫一脚踹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尚书令狂笑,用手指着已被太医们团团包围的姬宝蓝,“妖女……你是妖女……为了祸害陛下的国家而来!”
惊变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皇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呆住了,即使和尚书令在继承人问题上颇多嫌隙,但他没想到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竟然会做出谋刺太子的事情。
“你……你糊涂啊……”
尚书令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被压得半弯:“陛下……我是忠心为国……我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着想啊……”
皇帝眼中一片沉痛和漠然:“你这是谋逆。”
“谋逆?哈哈哈哈哈……谋逆……”他将眼睛扫过皇帝身边的众人,从倒在地上的姬宝蓝到皇帝身边的皇后。
他的手指一个个指过:“这些人才是谋逆……这些人要谋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皇帝怒斥:“把尚书令拖下去关押。”
听见此话,尚书令似乎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他看着手中的金色牡丹,仰天长啸:“人终有一死,我宁愿死在今日。”
他抬手一挥,将那拇指大小的铜铸金色牡丹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块状金属,铸成的牡丹花瓣上全是棱角。
他的表情痛苦而扭曲。
倒在地上,硬生生挨了几乎一炷香的时辰。
“我比陛下先走一步……陛下,我在地下等着你……我在地下等着大盛王朝的奠基者和掘墓人……皇甫思……你亲手创立的大盛过不去二代……姬卫尚有十代君主……皇甫思……你年老昏庸,是我看错了人……是我……是我看错了人……”
姬宝蓝失血过多痛苦难当,最后的意识里是尚书令的声声悲鸣。
她呼吸渐弱,忍不住晕了过去。
……
再度醒来,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昭阳殿偏殿。
眼前是淇王放大的脸。
“绿玉姑娘,她醒了,快把太医吩咐的药拿过来。”
随后又按住姬宝蓝想要起来的身子:“别动,你现在起不了身,先让绿玉喂你喝药。”
喝完药绿玉就退下并表示等会要回禀陛下,请淇王好好照顾国师。
姬宝蓝只觉得全身哪里都痛,呼吸也带着抽痛音:“我伤得严重吗?有没有后患?”
淇王有些佩服她,但也颇为一言难尽:“还好尚书令是文人,估计没怎么动过手,就扎了一刀,只要这半个月好好养着。除了留疤估计没啥问题。”
姬宝蓝长长舒了口气。
“你这次举动陛下很是赞赏和感激,看来不久之后,你要的东西很快就会拿到了。”
他指的是权力。
姬宝蓝懒得解释,微微笑道:“还差得远呢。”
她指的是自己的复仇之路。
“你怎么这么拼命?要知道刀剑无眼,真的死在殿上,什么权力都是浮云。”
姬宝蓝虚弱的笑笑:“总有赌一把的时候。”
淇王无语道:“难道不痛吗?”
姬宝蓝愣了愣。
这句话她似乎很早以前也听人说过,但那时阿绿弟弟说话的语气要温柔多了。
没想到今天淇王竟然会这么说。
“真是不懂你。”淇王淡淡一笑,便转移了话题,“你和焦骨教主在殿上联手做局?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姬宝蓝伸手一指,压在嘴唇之间:“嘘——别瞎说,这都是天意。”
淇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过神来大家就都想得到缘由了,尚书令和太子手中的牡丹是提前铸好的,三位郡王才是现场浇铸,而你肯定在铜液中动了手脚,无论是谁都铸不成。这需要你俩共同配合才能达成,真是好障眼法。”
姬宝蓝不想多提焦骨教的事,就简单带过:“要真说起来,这也都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要三位郡王不成,焦骨教主也只能跟我这个讨厌家伙一起演戏了。”
她和姚叔的私交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在后续的日子里,她俩还得继续保持对立面呢。
“三位郡王如今被强留宫中,随身侍卫都被禁军看管起来,目前还在等皇帝的处置结果。”淇王将目前的情况分享给姬宝蓝,“此事无论成败,都是血雨腥风。”
姬宝蓝淡淡一笑:“就算血雨腥风。如今也不过是开胃菜。”
淇王有些心惊:“开胃菜?你知道因为今日之事,多少无辜之人要被牵连枉死吗?”
姬宝蓝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的,作为复仇之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条怎样的血腥之路。
“淇王殿下,从皇帝要拱卫太子上位,派你去巫山找我破除焦骨教预言开始,就注定是一条血腥路了。”
皇甫思才是执刀人,而她,只是一缕复仇的冤魂。
淇王想到了无辜的冯家,和无辜的自己,眼神渐渐坚定:“是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爱升,则天下不足容其高;欢坠,故九服无所逃其命。”
皇帝从不在乎无辜性命,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但自己一定要让高高在上的陛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