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感动,太感动了。”姬宝蓝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这段时间天天都在表演感动,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替自己鼓掌,我这演技完胜我那只肯在皇帝跟前表演的堂弟啊。”
“……”教主突然又担心了起来,“那你们婚后……不对,你们这婚事,你要跟他摊牌吗?”
姬宝蓝皱着眉思考:“看情况吧。”
看这堂弟,究竟有几分血性,又配不配和自己一起为姬家复仇?
“行,这事你自己衡量,相信你知道轻重。”
教主站起了身,端视着早春青绿色的洛水缓缓流过眼前,十五年前染红的血色十五年后什么也没留下。
唯独还记在这两人心中。
“我时常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就像一个美丽精致的人偶娃娃,端坐于龙椅之上,却什么也不懂。”教主回想起不少往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那时我不过是靠着姚这个姓氏才混进宫做你的师父,其实当年我也什么本事都没有,全靠脸骗人。就想着一个傀儡娃娃要学什么?陪着随便做做游戏就好了。”
姬宝蓝‘噗呲’一笑,也想起了当年那一幕,倒是没有教主的感怀,反而带着几分狡黠:“您现在也不懂任何占卜之术,不还是靠着这一身仙风道骨混成了教主?”
教主斜她一眼:“胡说八道,我靠的是话术。你以为揣测每个人爱听的话不是一种能力?”
“再说,这点不是完美的教给了你?结果你就会用这个反过来气我。”
“哪能呢,我只会孝敬您,您看我一来洛阳,就孝敬了您一个教主之位呢!”
“……”
……
另一边,曾经门可罗雀的淇王府突然之间门庭若市。
数不胜数的人前来奉送贺礼。
这不是礼数,而是眼色,所有人都知道咸苓是现在,甚至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的未来都会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皇帝陛下赐咸苓国师府,跟淇王府连在一起,仅需打通中间一层墙壁,便完成了婚房准备。待遇几乎等同公主,不,咸苓还能名正言顺议论国事,除了封号几乎比公主更为尊贵。
稍微懂一点风向的人,都绝对要开始笼络大国师,可惜咸苓婚前住在宫中,一时之间难以接近,只好纷纷曲线救国前来讨好淇王殿下。
于是,给淇王送礼,就是给国师送礼,给皇帝面子。
比如今夜,就有人偷偷摸到姬元澄书房。
“淇王殿下,大盛危如累卵,人心思卫啊!”
姬元澄沉默。
来人急道:“殿下,您难道当真愿意一辈子只做个王爷吗?”
姬元澄喝了口茶,叹息道:“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又有什么不好?”
“淇王殿下您是姬姓子孙,当以复兴大卫为毕生所求,盛朝国姓皇甫,您这王爷不过是靠人施舍,朝不保夕啊!”
“武泰帝不是姬姓子孙吗?你们当年为什么不支持她?”
“……她是女人,正因为姚太后冒天下之大不韪封皇女为帝才导致皇甫霍乱,现在正是王爷拨乱反正的时候!”
“那我父亲被拥为假皇之时,皇甫思上九锡之时,你们又在哪里?”姬元澄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淡淡的问道。
“……”
“你们只是在观望,皇甫得势之时观望,大卫灭亡之时观望,大盛危机之时再度观望,观望能不能从每一次动荡之中攫取利益。”
姬元澄冷笑。
“可惜摇摆之人永远得不到自己的利益,你们在盛朝没有得到足够的位置,所以又开始摇摆了是吗?!”
“……”
来人被堵的哑口无言,扫兴而归。
“甲九。”姬元澄对着书房里的阴影喊道。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站出来。
沉默的行礼,沉默的下跪。
“将此人送上的贺礼和身份信息一同禀告陛下。”
“是,主子。”
甲九正打算缩回阴影里。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姬元澄。
他站在窗边,月色照白了一张寂静孤独的脸,甲九忍不住低声问道:“是不是快结束了?”
姬元澄似是没想过甲九会跟自己对话,略呆了几瞬,才缓缓回答:“嗯,等淇王妃正式嫁进来,我这个假王爷也就该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