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时,游戏发现自己身上多盖了一件斗篷。
阿图姆已经起身,正站在不远处一块较高的岩石上,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静静地活动着手腕和肩颈。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绯红的发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营地正在迅速而有序地拆卸。骑兵们沉默地收拾行装,检查马匹,扑灭余烬,用沙土掩埋昨夜生活的痕迹。马哈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分派着任务。
看到游戏醒来,阿图姆从岩石上跳下,走了过来。“醒了?感觉如何?”他接过游戏递还的斗篷,随手搭在臂弯。
“好多了。”游戏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肌肉依旧酸胀,但比起昨日那种几乎散架的感觉已是大为缓解。他注意到阿图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夜并未睡足。“你……”
“没事。”阿图姆打断他,递过一小块用树叶包裹的、掺了蜂蜜和盐的硬饼,“快吃。一刻钟后出发。”
食物的补给显然经过了精心计算,分量刚好能维持体力又不会浪费。游戏小口咀嚼着甜咸交织的饼,看着阿图姆走向马哈德。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阿图姆点了点头,马哈德便转身去传达命令。
队伍再次上路时,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他们离开“弯月谷”,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
最初的一段路依旧是荒原景象,但随着不断前进,地势开始出现更为明显的变化。单调的沙石地逐渐被更多耐旱的灌木和低矮的荆棘丛取代,偶尔能看到一小片顽强存活的草地。
“我们正在接近西奈半岛北部的丘陵地带。”阿图姆控马走在游戏身侧,目视前方,声音平缓地解释道,“再往东北,过了‘石喉关’,就是迦南地区的南缘了。那里会有更多的绿洲、河谷和定居点。”
随着不断向东北深入,人工的痕迹也逐渐增多。约莫在午后,前方探路的斥候传回信号,示意目的地即将抵达。又前行了一段,绕过一座草木稀疏的岩石山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所谓的“稍岗驿站”,远比游戏想象中更具规模。
它并非孤零零的建筑,而是依托一小片难得的水源和相对平坦的谷地建立起来的小型屯戍点。一圈由夯土和石块垒砌的、约两人高的围墙,围出了一片大致呈长方形的区域。围墙四角建有木石结构的简易瞭望塔,塔上可见持弓哨兵的身影。
围墙之内,可以看到几排排列整齐的、低矮的泥砖长屋,屋顶铺着干燥的芦苇,那显然是驻军和驿卒的营房。另有几栋结构更大更规整的建筑,可能是指挥所、仓库和工匠作坊。最显眼的是院落中央一个以石块砌边、用木棚遮挡的蓄水池,池边设有取水装置,旁边甚至有一小片开垦出来的菜畦,种着耐旱的植物。
驿站外侧,紧挨着围墙,还有一些低矮的窝棚和用石块圈出的空地,拴着几头骆驼和驴子,堆放着一些柴草和货物。几个穿着混杂,看起来像是商贩或流动匠人模样的人正在活动。更远处,沿着水源流向,还能看到一小片稀疏但确实存在的草地,几头山羊正在那里啃食。
队伍的到来显然早已被瞭望塔察觉。当阿图姆一行驰近时,驿站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已经向内打开。
一名穿着皮质胸甲、腰佩弯刀的军官领着大约二十名士卒,已列队等候在门内空地上。这些士卒的装备不如阿图姆的亲卫精良,但个个皮肤黝黑,神情精悍,带着长期戍边的风霜痕迹。
为首的军官年约四旬,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目光锐利。见到阿图姆,他立刻右拳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后的士卒也随之齐刷刷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石喉关’前哨驻守官,百夫长卡姆提,率驻驿全体,恭迎法老!”军官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敬畏。他身后的士卒也齐声低吼:“恭迎法老!”
阿图姆勒住战马,停在门前约十步处。他端坐马背,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军士和驿站内部那井井有条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片刻的寂静后,阿图姆微微颔首。“免礼。”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卡姆提百夫长这才放下手臂,但身姿依旧挺直如松。他上前两步,保持着一臂多的尊敬距离,仰头汇报道:“陛下,驿站内已按提前好准备。请陛下移步。”
阿图姆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几乎在他脚沾地的同时,两名驿卒已快步上前,恭敬而小心地接过了他和游戏的马缰。其他骑兵也在马哈德的示意下,有序下马,自有驿卒引导着前往安置马匹和休息。
“带路。”阿图姆对卡姆提说道,语气是命令式的简洁。
“是!”卡姆提侧身,引着阿图姆和游戏向驿站内那栋看起来最坚固、门前有守卫的石砌建筑走去。
经过那些列队的士卒时,游戏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好奇、激动与忠诚。这些长期驻守边陲的士兵,恐怕极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他们的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