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房间……?”
他转身,看向石室中唯一的门。门后是熟悉的迷宫——不,曾经是迷宫。三年前,当“另一个我”离开时,迷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那扇印有黄金荷鲁斯之眼的门。
但现在,迷宫又出现了。
高耸的石墙,错综复杂的走道,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游戏站在入口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恐惧——是希望。
迷宫再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心”在变化,意味着那个沉睡在深处的人,或许正在苏醒。
游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
门后依旧是迷宫。
他继续走,推开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奔跑。身体本能地选择方向,左转,右转,直行,上楼梯,下楼梯——像走过无数遍一样,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引领着他前进。
时间在迷宫里失去意义。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小时。游戏只知道自己停不下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必须走到某个终点,那个他曾去过无数次的,属于那个人的房间。
终于,脚步停在了一扇石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门都不一样——更大,更厚,表面刻着复杂的神文。游戏盯着那些蜿蜒的文字,心脏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知道门后是什么。
或者说,他感觉门后是什么。
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头。轻轻用力,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空旷的房间。
除了一张白色大床,什么都没有。床的支架是黄金铸成的,雕刻着莲花与鹰的纹路。床上铺着高等的亚麻被褥,柔软,洁白,像云。
被褥上方,悬浮着一个光球。
暗红色的,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它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暗淡一分,像生命在流逝。
游戏站在门口,不敢动。
他盯着那个光球,呼吸窒住了。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证据——灵魂深处的共鸣告诉他,那是谁。
“另……另一个我……?”
声音是颤抖的。
他迈步,一步,又一步,缓慢得像在接近一个易碎的梦。走到床边,伸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个光球。
触碰的瞬间——
一股莫名的力量扩散开来。
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席卷,紫色的光从游戏体内涌出,吞噬了整个房间。
视线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紫,耳朵里充满嗡鸣,意识被暴力地拖拽,剥离——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座城市。
利多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他盯着窗外,庭院里的石灯笼亮着微弱的光,在夜色里像一只只孤独的眼睛。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转身,看向床上。卡依睡得很沉,淡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腕间的金镯正在发光——不是之前吸收能量时的紫光,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银白的雾气。
雾气从镯子上渗出,丝丝缕缕,在空气中盘旋,然后汇聚到卡依身边,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开始了。
利多鲁放下茶杯,走到床边。他低头看着弟弟,青绿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担忧,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悲伤。
手镯弥散出来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卡依完全吞没。就在利多鲁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半透明的身影在床边凝聚。
狄亚卡斯。
他飘浮在空中,紫眸望着被雾气包裹的卡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狄亚卡斯,”利多鲁开口,声音冷硬,“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他卷入太深。”
“我没有让他卷入。”狄亚卡斯平静地说,“是命运选择了他。就像三千年前,命运选择了阿图穆一样。”转头看向利多鲁,紫眸在夜色里泛着幽光,“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他飘到床边,伸手——半透明的手指穿过雾气,轻轻拨开卡依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某种稀世珍宝。
本就半透明的身体在触碰到卡依脸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光充斥了整个房间,白得让人睁不开眼。那光芒只维持了一瞬——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消散殆尽。
一同消散的,还有狄亚卡斯的身影。
雾气也散了。
卡依依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腕间的金镯,紫晶深处流转着妖异的柔光,像囚禁了某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