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殷兄这是要回客栈吗?”
祁璞侧过头,弯了眉眼。
“颂温要去哪?”虞子殷不答反问,他笑着,目光却沉,祁璞眨了眨眼,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感,缺强行压了下去:
“回学宫,家中暂且不便回去。”
这是实话,祁璞完全未想好该如何面对祁恒君,也不想面对,桃夭对她而言极其重要 但她也不想同哥哥撕破脸。
况且此时还未有定论,祁璞预备着冷一冷再说。
“原来如此。”虞子殷也没有追问,他抬手捋了下鬓发:“正巧,我也准备回学宫,咱们一路。”
祁璞应了一声,没有多想,她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子殷兄还未曾用午膳吧?一会咱们找个地儿用膳可好?”
“回学宫用膳吧,我叫人留了饭。”虞子殷笑笑,二人又闲话几句,车内便静了下来,午后的日光暖融融,照的人有些懒懒的。
学宫在山上,回学宫自然是要走山路,二人出城后又过了一段,开始往京郊旁的山路上走。
“诶呦!”驾车的车夫突然叫了一声,马车急刹将二人双双惊醒,同样清醒过来的还有坐在一旁的桃夭和蓁蓁。
“怎么了?”桃夭坐在最外侧,她打开帘子探出头,呆愣一秒,突然惊叫出声:
“死……死人了!”
只见路中央躺着一衣衫褴露的男子,蓬头垢面,此时静静的,不知是死是活。
“什么?”祁璞起身欲出马车,却被蓁蓁按了回去,蓁蓁面容凝重,她拉过桃夭,侧着耳朵听了听,脸色大变。
“桃夭,护好公子与虞公子,外头要来人了。”
“什么人?山匪?”桃夭从腰间解下短剑死死握在手中。
“山匪?这是通往学宫的路,谁敢在此打劫?”虞子殷蹙眉,下意识将祁璞挡在身后,“这可是京郊。”
此时车外寂静无声,只有风略过枝头时的沙沙声响,古树遮天蔽日,只有些许日光洒进这条冷僻的山道。
“此地僻静,近日大多学子又回了家,不乏这种可能。”祁璞抿唇,她按下虞子殷护在她身前的胳膊,“子殷兄,外头那人或许还活着,总得下去看看。”
“不可!”虞子殷的语气急促了几分,“万一有埋伏,万一是诱饵呢?若真有山匪,那也只能是冲你来的,若你被捉,该如何是好?”
“……”祁璞咬牙,“那也不能让桃夭她们涉险。”
“那该如何?”
“直接绕过去。”祁璞闭眼,虽有不忍,但她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身边人的安危。
“公子,此事蹊跷,我还是下去看吧。”蓁蓁拔剑,不等祁璞阻止,便躬身钻出马车外,她看向后头跟着的侯府侍卫,道:“你们守好车马,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几个侍卫自觉围到马车边,纷纷拔剑作戒备姿态。
“我苦命的儿哟!”
蓁蓁正要上前,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翁颤颤巍巍拄着拐从山上走下,他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悲痛欲绝的张大嘴“啊”了几下,就把拐杖一丢,扑腾着铺上前抱住了昏迷的男人。
“我的儿哟——”
众人一下子都懵了,桃夭掀开帘子,祁璞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对父男,不等她出口问询,那老翁就指着她叫骂起来:
“你们这群黑了心肝骟了蛋的!你们撞死我苦命的男儿!诶呦老头子我不活啦——我要报官,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位大爷,你静一静,这……你男儿一早便躺在此处,绝非咱们撞的呀!”
“你这黑了心肝的!就是你们撞死的我儿!天姥姥哟——我孤儿鳏夫的怎么活哟——”
那老翁哭天抢地,挥舞着手臂哭嚎着。
静默。
极致的静默。
“诶你这人——”最后是侍女蕤儿先忍不住,撸袖子上前就要拎开那老翁,却被蓁蓁拦下。
“别过去,还有人。”
“那老人家,你想如何?”祁璞坐在车内,老翁抬起布满皱褶的眼皮,混浊的眼神闪烁着凶光,他望去,看不清车内人的面容。
只能隐隐绰绰看到端坐在内的挺拔身影,和一旁的一抹青色。
“我就这么一个男儿,”老翁擦了擦不存在的泪,“你们既然撞死了他。”
道两旁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群带着刀枪棍棒、面容凶恶的女女男男缓缓钻出,如同伺机而动的、阴影中的毒蛇。
“那就把命留下吧。”
“公子小心!”蓁蓁率先拔出了剑,劈头就朝那老翁砍去!
“铛!”兵刃相接,蓁蓁咬牙,侯府的侍卫也纷纷拔剑迎了上去,山道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公子,咱们快逃吧!……公子?”桃夭扭头,瞳孔骤缩:“……小心!”
“什么?”祁璞扭头,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一声闷响,她惊悚地转头,桃夭在她面前软绵绵地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