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慢走。”冷熙也回了一礼,她叹了一声,身旁的侍女还想说些什么,她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此时时近晌午,初春时节,枝繁叶茂,日光照出婆娑树影,一派祥和。
“桃夭,究竟是怎么回事?”祁璞转头,看向垂首的桃夭,她抿着唇,脸色苍白:
“是侯爷……”桃夭叹息一声,“侯爷他……”
桃夭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死死扣着自己的衣角,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
祁璞心念一转,也知她到底为何而为难,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
“别怕,你说出来,我不同旁人说,三哥哥不会知道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桃夭的出生不光鲜,母亲是罪臣之后,沦落到被变卖到当年的伯府为家仆,父亲则是府中的马奴,在桃夭出生前便因为犯了罪被变卖出府。
桃夭自小便备受排挤,她母亲去的早,是黎姬心善,把她要到祁璞身边做贴身侍女,因此二人是一同长大的。
桃夭从小做事做人都小心翼翼,打小稳重,她的话,祁璞是信的。
桃夭闻言也不说话,祁璞也不逼她,一行人沉默的走回了祁璞的院落,一进院门,边听“扑通”一声,祁璞转头一看,桃夭竟直直跪在了地上。
“公子恕罪,奴婢,奴婢……”桃夭磕了个响头,晶莹的泪洒落,祁璞急着上前搀扶,蓁蓁却先一步冲上前半跪在桃夭身前,伸手欲扶,伸到一半却缩回了手,但语气急切:
“你干什么?”
“蓁蓁,快扶她起来!”
蓁蓁闻言才伸手,桃夭却死活不肯起,一张白皙俊秀的脸上尽是泪痕。
“公子请容奴婢说完。”
“你说。”祁璞这时也冷静下来,面容凝重,她咬了咬唇,只觉得此事不简单。
“那王家的少爷,是个快要病死的人,奴婢听冷姨娘说,侯爷将奴婢许配过去,待王公子死了,到时候奴婢成了寡妇,就……”
“就能接回来……养在……外头……”
桃夭似乎觉着难以启齿,一张脸涨的通红。
“荒唐!”蓁蓁咬牙切齿,“侯爷怎敢作如此荒唐行径!”
祁璞脑中空白了一瞬,她想起三四年前,祁恒君曾问她讨要过桃夭,那时她未答应,本以为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丧期一过祁恒君就按捺不住了。
“三哥他……怎么就……”祁璞蹙眉,冷熙的话不一定可信,在祁恒君没亲口说出来之前,她不能全然尽信旁人。
“求求公子送奴婢走吧,我不能让侯爷因着这个同公子置气啊!”
“说什么傻话!”
桃夭是万万不能送走的,桃夭是她的人,她自然该护着她。
“桃夭,你先起来,我是绝不送你走的,你无错。”祁璞亲自上前搀扶起了桃夭,抬手拭去她的泪,“你是我的人,若你都护不住,我又有何用?”
“公子……”桃夭鼻头一酸,生生忍了下去,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带着仰慕看着祁璞。
“好了,咱们走吧。”祁璞叹了声气,“今日请安过后还需去赵大娘处祭奠,时候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吧。”
“嗯!”
祁璞入宫后,先去拜见了皇后,小太子的生辰将近,太后与沈茂青都在,祁真玉也恰好前来请安,五人一同闲聊了几句,祁璞便告退离宫,前往赵大娘的墓。
待祭奠归来,已是午后,此时街上一片静谧,多数人都吃饱了饭暂歇屋中,祁璞乘着马车,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她方才在宫中,不敢同沈茂青说此事,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去找祁恒君问个明白,就见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子殷兄!”祁璞让车夫停住了车,探头叫住那道身影,虞子殷回头,见是祁璞,面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颂温,你怎的在这?”
“子殷兄去哪?我送你。”有眼力见的小丫鬟此时已跳下车摆好了小凳,虞子殷也不客气,道谢后直接上了马车坐在了祁璞的身侧。
“那便多谢颂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