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成王嘻嘻笑着,上前便挽住了祁璞的手,亲亲热热道:“你便是五妹妹?我听阿旻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妙人!”
“璞愧不敢当,多谢殿下抬举。”祁璞咬了咬下唇,有些不适,却又不敢抽回手。
“你们小孩子家聊,吾先走了。”文夫人皮笑肉不笑,摆摆手迤迤然离去。
文夫人一走,成王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凉,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祁璞,忽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祁璞一动不敢动,只能敛眸任由少女的视线在她脸上窥巡。
此时殿内热闹非凡,根本无人在意此处。
“阿旻想娶的人就是你啊……”祁璞抬眸对上少女玩味的表情,她求救般向旁望去,祁恒君被同僚拉着灌酒,根本无暇顾及;而祁真玉正与文夫人拦着交谈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走,咋们去御花园走走,我听父后说了,上回你误入了璇星殿,同我说说吧,父后平日里都不许我去呢。”成王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松开手,又亲昵地拉着祁璞朝殿外走去。
祁璞似有所感地回头,恍惚间,好似看到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又重新淹没在人潮中。
祁璞亦步亦趋地跟着成王踱步到御花园,她小心翼翼觑着成王的背影,突然,成王转过身,祁璞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去。
“前些日子那些刺客,全死了,你可知晓?”成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腰间穗子,眼神有意无意落在祁璞空荡荡的腰间。
因着还在丧期,即使入宫赴宴,也不得穿得太过张扬,不能笑,不能舞,总之要拘谨,要慎之又慎。所以祁璞没戴任何配饰,腰带上空荡荡。
早些那个不离身的玉佩,早在柳凤上门退婚那日就砸了个稀碎。
夜风拂过,发丝飞扬,京城的冬夜能冻死人,祁璞吸了吸被冻的通红的鼻子,垂首苦笑了一声。
看来事情早已传遍了。
“殿下见笑,我并不知,上回遇刺后,家中母亲担忧,便再未出门,因此……”
“……听闻那些刺客都是死士呢,回大理寺中途便都自尽了,虽是狂徒,却也忠心,说起来,五公子还在丧期吧?安阳伯与世子战死沙场,也是同样的忠义之士,小王深感钦佩。”
“小王前些年还同皇兄前往北疆劳军,安阳伯世子有乃父之风,父子二人都乃我朝栋梁之才,实是令人扼腕……”
成王嘴上客气,眼底却毫无温度。
祁璞攥紧了拳,怎能将她的父兄同那些刺客相提并论?
“多谢成王赞誉,还记得父兄,只是每每想起,都心痛如绞……妾失态了,妄殿下恕罪,实是思念太过……”祁璞红了眼眶,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祁璞并不接茬,她根本不懂朝政,也不能懂。
寒风呼啸,成王裹着狐裘,似乎完全看不见祁璞单薄的衣衫。
“五公子真是纯孝。”成王一颔首,“令姊如今如何?北疆多风雪,苦寒无比,路上遭匪也是有的,真是可惜了……姨母同小王说起过邹卿,那可是真的天纵英才啊,邹卿休养在家,不知是否同你说起过北疆之事?”
“毕竟北疆虽苦寒,却也壮阔。”
“从未,四姐姐自从受伤以来便闭门不出,母亲也别无他法。”祁璞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能让成王知道她早已清楚父兄的死因,绝对不能,如今成王这般试探,也只是想知道安阳侯府内消息是否流通罢了。
毕竟成王生于帝王家,姐妹兄弟间勾心斗角不死不休,她也确实不懂普通人家的手足该如何相处。
“……也是,毕竟五妹妹年岁还小,我同你说这些干什么。”成王哂了一声,“五妹妹还是平安喜乐的好,毕竟是幺子,想必安阳伯也是如此想的吧。”
祁璞温顺应下,看起来成王并未对她起疑心。
她不禁大胆了一些。
“殿下说的是,想起那日场景还是令妾胆战心惊。只是不知为何那日虞少卿来的如此晚,可吓坏我了。”
祁璞说着拍了拍心口,好似真的被吓坏了,成王听罢,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但笑不语。
祁璞看着她的神情,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坏了。
她忘了——
成王要的不仅仅是她不知道。
成王要的,是她“不想知道”。
“京中向来不太平,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五妹妹还是保全自身要紧。”
成王说罢,抬脚便走,感到劫后余生的祁璞正松口气,却见成王停下了脚步。
“五妹妹,更深露重,路上可要小心啊。”
“恭送殿下。”祁璞心中警惕,一路战战兢兢回了宴席,又战战兢兢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无事发生。
祁璞松了一口气。
“马疯了!!”
“扑通!”
冰凉的水灌入了祁璞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