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
木屑碎裂的声音炸响,祁璞一把扯过门前一个问事,只见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不堪其重地从中间裂开了一到口子,随即被人一脚踹飞,木屑飞溅!
“拿命来!”
一到黑影携着森冷寒光只冲祁璞的面门而去,祁璞吓得汗毛直立,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听一声刀剑碰撞的脆响,蓁蓁反手将对方的剑挑飞了出去。
“虞子殷!!”蓁蓁一声低喝,“快带公子躲起来!”
祁璞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茫然中没有回过神,转头却看到虞子殷不知何事已经解开了束缚,此时正拍拍衣摆站起来。
虞子殷上前轻轻揽过祁璞的肩,随后快速将她带到角落,只见他在墙上摸索着什么,祁醉月在昏暗的烛光下才看清墙上有个本以为是饰物的拉环。
随着用力拉扯着拉环一阵灰扑簌簌落下门后竟出现了一片狭窄的空间,黑洞洞的,隐约看出只能堪堪容纳两三人。
祁璞一边胆战心惊看着蓁蓁斩杀了一个黑衣人在她眼前,看着江姜领着大理寺众人与黑衣人缠斗,她拉过一旁几乎要哭出来的桃夭护在身后,从袖中拿出了防身用的短刀死死握在手中。
“你干什么?!”虞子殷转头瞧见这一幕,声音带上一份不自觉的慌乱,“快进去!外头危险!”
“叮!”
祁璞抬手险险挡下混乱中投掷过来的茶盏,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为什么虞少卿没有前来?!”祁璞顾不上虞子殷的阻拦,在蓁蓁的保护下她从混乱中扯出了江姜,声嘶力竭:
“虞少卿!她去哪里了?!”
“少卿她今日不当值!”江姜一脚踹开一名扑上来的黑衣人,反手将其抹了脖子:“我们还是临时遣人去喊的!”
“那这么久了少卿为何还不过来?!事关虞家家事,她为什么不同你们一起前来?”祁璞踉踉跄跄拉着江姜回到了角落,“这不合道理!”
“你问我我怎么晓得!!”江姜烦躁地挥开了祁璞拽着她衣袖的手,“别碍事!快去躲好!”
“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虞少卿不过来!”祁醉月仍然死命拉着女人的袖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等等。”江姜突然冷静下来,“虞少卿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提过此事?”
为什么?京中闹得满城风雨,为什么向来雷厉风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少卿,在面对有关自家事的时候,却偏偏装聋作哑了呢?为什么在抓捕“虞子殷”的时候,她看都不来看一眼?
除非是有谁绊住了她?还是有人压根就不想她掺和这件事?
到底针对的是虞子殷,还是虞子殷在京中唯一能依靠的、少数得知他身份的、祁璞身后的安阳侯府?
“小子!”江姜反手捅穿了一个黑衣人,转身揪起虞子殷的领子,“虞少卿是‘虞子殷’的什么人?”
“姨母。”虞子殷面无表情地拍开了江姜的手,到底上来了几分脾气,眉目间染上了几分不耐的戾气,“别动手动脚。”
一个姨母,在面对这种事时,真的可能看都不来看一眼这个可能是自己侄儿的人吗?
不可能的。
尤其是重血缘门阀的本朝,朝中有血缘的官员自成一派,这也是为什么邹寺卿死活不放弃邹夫人的原因之一。
若“虞子殷”来京中,无论这个虞子殷是真是假,身为虞家族人的虞少卿绝对会来看一眼,不可能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无动于衷。
“那辆马车你认识吗?”祁璞被蓁蓁所杀的黑衣人的血溅了一脸,她囫囵抹去眼前的血迹,穿过缠斗的人群肩背被意外划开了几道口子,疼得钻心,可她顾不上,只是带着江姜跑到窗边,指着月色下那辆古朴的马车。
“那是谁家的车?!”
江姜探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又白,祁璞盯着她的脸色,心一沉,随即逼问道:“到底是谁家的?”
“兵部方尚书。”
五个字砸的祁璞懵了一瞬,一名躺在她脚边、仿佛已经死绝了的黑衣人此刻却突然暴起,直直向祁璞冲去!
“当心!”蓁蓁大吼着一剑砍下了那黑衣人的右手,血肉飞溅,祁璞浑身发凉发麻,腿软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颂温!”虞子殷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此处,蓁蓁顾不上她,虞子殷便拼命将她拉起往回走,“别晕!”
“是靖王。”祁璞突然回神,死死抓住虞子殷的小臂,声音低哑,透着绝望的无力。
“是靖王。”
这个祁璞一直在回避的真相、一直在拼命否认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靖王。
兵部尚书根本没那么大能耐。
刘家攀附的也是靖王府。
还有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些刺客手中的兵器,那都是军中规格的!
安阳伯还在世时,手下还有些许兵权,祁璞曾经是见过军中武器衣物样式的。
兵部尚书是靖王的傀儡,根本不可能派出那么精锐的刺客,也没那个胆子。
除非背后有人指示。
但如果是靖王,那安阳侯府拿什么去报仇?祁璞一直拼命找寻真相,却不料真相从一开始就摆在了她面前,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怀疑杨家,怀疑邹家,怀疑所有人,都不过是想掩埋真相罢了。
杀人的凶手,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隐瞒。
“哈,呵呵呵呵咳咳咳……!”祁璞凄凉地笑了几声,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就是个懦夫。
祁璞双目无神地被虞子殷塞进那个小隔间,桃夭早就在那头接应。
身上的伤口疼得撕心裂肺,祁璞感受着桃夭温暖的拥抱和低低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