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懦夫啊。
祁璞拼命蜷缩起来,她希望自己变得小一点,更小一点,小到没人看得到她的懦弱和……愚蠢。
她真是个蠢货。
她只是想要为父兄报仇,可从一开始,真凶就被她故意忽视了。
除了靖王,还有谁有这个能力、这个单子干出这种事?
何其可悲。
为了这点事,她东奔西跑,可如今却像个跳梁小丑。
愧疚与窒息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祁璞终于忍不住似的哽咽出声。
“怎么了?”
门突然被拉开,桃夭的惊叫堵在喉咙里,抱着祁璞瑟瑟发抖,祁璞无心再去关心门外到底是谁了,是官差也好刺客也罢,祁璞知道黑衣人越来越多,如同蝗虫般涌入这小小的雅间,情况危机,可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多可笑,她连这个都帮不上一丁点忙,居然还妄想报仇?
反正她也是没用的人……
死了,便死了吧。
“颂温!祁颂温!”
祁璞僵了一瞬。
是虞子殷的声音。
“子殷兄?”
“我听到你哭了。”虞子殷单膝跪地,上半身前倾着探入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怎么了?”
“没什么……”祁璞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虞子殷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将她一把搂过。
祁璞懵了,瞬间的变化让她不知所措,她趴在虞子殷的怀中,鼻腔中充斥着虞子殷身上温暖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祁璞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这个消息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眼泪终于滚落,“伤到哪了?”
“别动。”虞子殷反手将她按的更紧,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外头刀光剑影,而祁璞此刻却只能听见虞子殷狂乱的心跳声
“这不是你的错,颂温。”虞子殷突然开口,他温和的握紧了祁璞的手,“你才十五,这些事不该由你承担。”
“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吗?”虞子殷低低笑出了声,随即闷哼了一声,又将祁璞往自己怀中揽了揽。
“兵部尚书是靖王的人,朝野上下皆知,你早猜到或许是靖王了?对吗?只是一直不敢认罢了。”虞子殷的声音低低的,温柔到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才十五岁。”
“十五不小了。”祁璞闷闷的声音传出,还带着哭腔,“是我太没用了,子殷兄。”
“没人会那样想。”虞子殷松开祁璞,轻轻将她重新推入那小小的隔间,“你家中的人,我想大约都是不愿你掺和的。”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他们想杀你,也得先杀了我再说。”
“我守在这里。”
“哐啷!!”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的僵局,祁璞本身又疼又累,哭过后正昏昏欲睡,却被这声巨响突然打破了睡意。
她匆忙爬起来,蓁蓁此时也满身血污地赶了过来,祁璞发现屋内的黑衣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已被制服了,而本来屋外如同潮水般涌入的黑衣人,和震天的叫喊声,此刻都化为了一具具尸体,以及无边的寂静。
“老、老大?!”正撑着剑跪地咳血的江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老大您终于来了!!”
老大?江姜的老大那是……虞少卿?!
祁璞正兴奋地想去拉虞子殷的袖子,却见他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子殷兄?”祁璞的心猛然一跳,难道虞子殷真的不是“虞子殷”?!
“大理寺查案,闲人免近。”
“刺客一律带走查办,若有违抗,就地处斩。”
为首的女人莫约三十左右的模样,祁璞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出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威严的气息使她腿脚发软。
女人一步一步走进虞子殷,而虞子殷攥紧了拳僵立在原地,一眼不发。
虞少卿站定在二人面前,她扫了一眼祁璞,“祁公子,离远些。”
祁璞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刻,虞少卿猛然抬起手狠狠抽在了虞子殷脸上!
沉重的耳光抽得虞子殷踉跄,祁璞慌忙上前,却被大理寺的人拦住了。
“老大,这人果然是冒牌货……”江姜激动得上前,“咱们这就把他捉拿归案……”
“不。”虞少卿打断了江姜的话。
“这就是虞子殷。”
“我那不成器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