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祁璞死死咬住后牙槽,她强撑镇定:“即使办案,也要有证据,证据在哪?”
“证据?你身旁那人便是证据!”青年女子怒喝一声,“祁五公子,我奉劝你一句,少跟不该来往的人来往,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祁璞强行镇定下来,她攥紧颤抖的手,走到青年面前:“那您说,我身旁之人是何身份?”
“自然是冒充陇南虞氏二公子虞子殷的朝廷命犯,伪造过所,冒名顶替入学宫,桩桩件件哪样不是重罪?他现在已是嫌犯,闲人勿近!”青年顾及着祁璞的身份不便直接对她动手,只是使了个眼色,两名问事绕过祁璞直冲虞子殷而去!
“且慢!”祁璞急得满头大汗,急中生智大喝一声,“你们说他是假冒的,证据呢?即使不是,真正认识‘虞子殷’的也只有少卿,你们又如何敢笃定!”
“少卿事务繁多,哪有空管这等闲事?!让开!祁五公子这般急切,莫不是想拖延时间好让犯人潜逃?再不让开,同罪论处!”
青年不想和祁璞再多说什么,一掌推开她,祁璞捂着肩后退两步,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今日大理寺会遣人前来
到底是谁报的案?邹旻?还是柳凤?猜忌虞子殷身份的只有那么几人,不,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虞子殷还未可知,祁璞心中也没底
她慌乱地向虞子殷的方向走了两步,只见他面无表情坐在原地,神色沉静不复往日那副总是轻松快意的模样,大理寺的问事来扯他,他也只是略略抬眼,不发一言
祁璞一颗心沉了下去。
脑海中突然出现方才街上那辆古朴的马车,祁璞冲到床边,向下看去,只见夜色中,它阴沉沉地停在街边,拉车的黑马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便甩甩尾巴低下头,嘶鸣两声继续吃着草料
祁璞只觉遍体生寒
“公子?公子?”桃夭扑上前去拉了拉祁醉月的衣袖,语气焦急:“虞公子他……我们该怎么办?要传信回府吗?”
“……不用了。”祁醉月抬手,制止了要拔剑的蓁蓁,她讷讷转头,虞子殷顺从的伸出了手任由大理寺的人把他绑起来,仿佛是察觉到了祁璞的视线,虞子殷冲她眨了眨眼
“别担心。”虞子殷冲祁璞做了这三个字的口型,随即他敛起笑,被粗暴的拉扯扯得踉跄了下,修长的身形在此时显得格外狼狈
祁璞没有回应,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的离开
“怎么办啊公子!”桃夭惊恐地握紧了匕首,颤抖着跌坐在胡椅上,“若是牵连到了您,到时该怎么办?虞公子当真是命犯吗?”
“来不及了,桃夭。”祁璞拍了拍她的肩
“公子,此事务必告诉侯爷,也好早做打算。”蓁蓁垂首看向不发一言的祁璞,目露不忍,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大理寺逮捕了虞氏未免不是好事,若是长久留他在您身侧,以免他不会伤到公子。”
“别说了。”祁璞的表情变得很诡异,她轻轻笑了笑,在几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下缓缓走向门外
“他们走不出这个酒楼的。”
“杀人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随即便是逃窜声、瓷器碎裂声、孩童的啼哭声,以及刀剑相撞的清脆铿锵的嗡鸣,一片兵荒马乱,还有刀剑刺入皮肉的声响
“怎么回事?!”蓁蓁是斥候出身,对危险极度敏锐,那声尖叫还没完,她便抽刀一把将祁璞护在了身后
“退回去!桃夭!你和赵姨护着公子,我守在这里。”蓁蓁一脸戒备,摆出了防备的姿态,远处突然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蓁蓁眼中闪过寒光,在人影上楼的一刹那便如同闪电般挥剑,却生生停在了那人额前,一绺碎发被削去,飘飘悠悠落下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来者正是方才押走虞子殷的大理寺一行人,而今个个狼狈至极,方才那推了祁璞的青年——大理寺丞正抹去脸上的血污,见状又是一声怒吼:
“别挡路!快走!”
“你们不在下头保护百姓上来干什么?!”蓁蓁虽如此说,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几人噔噔噔逃命般拉着蓁蓁一起回了包厢,同时被推着走的还有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虞子殷
“百姓已经疏散了。”祁璞不知何事又趴到了床边,她仔细数着逃离的人数,酒楼门前已被黑衣人包围,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看不清身影,楼下花灯早已七零八落地砸在了地上,百姓四散奔逃着去报官,一时间整条街空的寂静无声
“那群疯子!”大理寺丞江姜一口气喝完了一壶茶,正拿着茶壶想往地上贯,又生生忍住了,“他们把楼下的烛火全灭了,还伤了咱们两个姊妹,如果在那和他们打那简直是毫无胜算!”
“他们是冲着子殷兄去的。”祁璞轻声开口,众人这才望向被遗忘在角落的虞子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