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还真是……”江姜瞥了眼虞子殷,蹙眉沉思。
“诶,小子,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江姜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拔剑指向虞子殷,“你到底是谁?”
“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我非虞子殷了吗?我说再多又有何用?”虞子殷一脸漠然,“与其审问我,还不如想想怎么撑到援军来。”
“已经遣人回大理寺了,虞少卿就在附近,大约一柱香内能赶得过来。”一名问事匆匆上去前,语速极快,“但是伤员撑不住了,怎么办?”
“……先照顾伤员,至于你——”江姜眯眼望向虞子殷,神情因着焦急显得有些狰狞,“给我老实呆着。”
祁璞见江姜转身忙碌,走到虞子殷面前,蹲下,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虞子殷,对吗?”
“你信我吗?”虞子殷原本有些颓唐的神色稍缓,他抬眼望向面前的脸庞,“只要你信我,旁人信不信我都没关系。”
“我信你。”祁璞看着虞子殷充满希冀与哀婉的目光,眼一闭心一横,咬牙应下,“我会帮你的,子殷兄。”
祁璞在赌,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有办法把侯府撇干净,无论如何都不能殃及家人
“公子方才还说虞公子他们走不出酒楼,到底为何?”桃夭这时也小心翼翼凑到祁璞身边,此时已经夜间,屋内虽有灯台,但终究不比白昼,昏暗中胆小的桃夭不由得将几人都拉到了一起寻求心安
“因为我看到了那辆马车。”祁璞叹了声气,盘腿坐在虞子殷身侧,一手支着下巴,“那便是先前与邹旻的马车起冲突的那辆,马车的主人见过子殷兄,而邹旻此人向来口不择言,若是他又乱攀咬子殷兄来路不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对方有心,定是会将此事做把柄,无论是针对子殷兄,还是对我、对侯府,都是……”
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
若是计划顺利,虞子殷当场丧命,死无对证,再背后动些手段,那便直接坐实了命犯的罪名,祁璞也会因为与虞子殷交往过密而受牵连,而大理寺众人遭遇袭击,也定会引起朝廷震怒,到时一切都是因虞子殷引起的,但到时人已死,一切罪责都会落在侯府头上
而且若是祁璞方才下楼,即使有蓁蓁护着,也大概因着对方人多势众,而因此丢了小命
而祁璞一死,则也能顺势嫁祸于已经死去的虞子殷头上,更是坐实了他朝廷命犯的名头
祁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个计划明显仓促且冒险,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所有人,若是如此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死人是斗不过活人的,若是他们都死在今夜这场袭击中,之后的事便由不得他们了
“那报案的便是那马车中的人吗?”蓁蓁抱剑立在一旁,“若是如此,岂不是一查便知?”
“所以报官的莫约是邹旻。”祁璞扶额,大概是邹旻第一次对上虞子殷被气得不行,又知道那些消息,虽不知真假,但他当时大约只想给虞子殷与祁璞添堵,一怒之下便报了官
“兴许那马车中的人便是料到这一点,才有意同邹旻起冲突,引我出现在邹旻眼前?”虞子殷抿唇,他听闻过当初京中谣传祁璞与邹旻私通的事,他自然不信,但也大概知晓邹旻的态度
“待我激怒邹旻,他怒极报官,而对方则趁机买凶杀人,到时说不准还能栽赃给邹家?”
“也是,那些刺客出现的这样凑巧,而大理寺遣人来捉子殷兄的事明面上来说只有邹旻知道,且邹旻的母亲是大理寺卿,消息更是灵通,即使不是邹旻指示,多少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江姜“噔噔噔”地走来,焦躁怒气中掺杂着些气极反笑的阴阳怪气,“祁五公子与嫌犯如此情深意切,真是感人,但如此不合规矩,五公子若是不想惹得一身骚,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咚咚咚!”
“快撑不住了!”
祁璞早就知道大理寺众人一直顶着门窗,也让驾车的赵大娘前去帮忙,甚至江姜协同几个问事和蓁蓁还在窗口杀了两个试图破窗的黑衣人,血浸透在窗沿,伤员此时都静静地躺在临时那垫子拼成的榻上,呻吟声化为了沉默,此时屋内是一片绝望的寂静
屋外几只乌鸦飞过夜空,格外寂寥,祁璞注意到此时屋外一直持续的砸门撞门声也停止了
“不好!!”
“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