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距离客舍并不远,待祁璞到侯府时,天色尚早,祁璞一下马车就看到祁恒君站在门前,神色莫测。
祁璞心里咯噔一下,她走上前低声喊了声三哥哥,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三哥哥?”祁璞有些慌张,她颤着手却不敢挣脱,祁恒君的神色难看至极,铁青着脸色,额角青筋暴起,但抓着她的手却并未用力。
“你今日……见到邹旻了?”祁恒君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祁璞定定看着哥哥眼中的红血丝,意识到祁恒君肯定是许久没好好休息了。
“哥哥……出了什么事?”祁璞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邹旻他……说了什么吗?”
祁恒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璞,那眼神看得她心底发虚,总觉得祁恒君眼中有失望,有无奈,还有深深的……后怕?
“随我来。”祁恒君并不说,只是拉着祁璞便往府内走去。
祁璞云里雾里,心跳的极快,犹如身处万丈悬崖,却不知悬崖下到底有何物的、未知的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祁璞与侍女桃夭对视一眼,桃夭抱着祁璞的风帽小步跟在主子们身后。
祁璞虽不知详情,但知道绝对出大事了,以往她与桃夭在一处,祁恒君总是要多看桃夭几眼,问个一句几句,可今日却直接拉着她就走。
祁璞不禁想起了当初她与虞子殷初见那日,祁恒君也是这般。
祁璞不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又与虞子殷有关?
到了正厅,邹夫人坐在上首,而在她身侧两边列席而坐的,是祁家的几位族老,都依循古礼跪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神情肃穆。
“跪下。”邹夫人垂眸抿了口茶,但祁璞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站的直挺挺地看着众人。
“璞不知犯了何错,竟然劳烦各位这样兴师动众?”祁璞对着邹夫人行了一礼,但对那些族老却并未分去一个目光。
当初父亲与大哥战死,那些族老无一人前来问候,当时祁家内部都说安阳伯与大公子的死不简单,所有知情的人都忙着撇清关系,比如长庆伯府。
之后柳凤与她退婚,大闹侯府,她在京城中丢进了脸面,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长辈中除了邹夫人和黎姬护着她,那些所谓族老长辈,无一人为她说过一句话,反而背后捅刀子,给祁恒君下绊子。
他们算个屁的长辈。
祁璞平日温吞,但实际上骨子里倔的要命,只认死理,她只认自己认的好坏。
“还不跪下!”其中一个族老狠狠一磕茶杯,“大胆祁璞,你犯下如此荒唐事,还敢如此嚣张?”
祁璞并不看那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只是直直看向邹夫人:“母亲,到底出了何事?”
邹夫人并不接话,她抬眸,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当真不知吗?”
“当真,月儿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祁璞站的笔直,“请母亲明示。”
“你啊你……”邹夫人狠狠一叹气,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邹旻方才叫人来传话了,说你与朝廷命犯私通,他暂且按下不上告……你才几岁,月儿,你同我说实话,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朝廷命犯?”
……又是私通?
祁璞瞬间僵在了原地
……虞子殷?
祁璞此时空白的脑袋里只能想起这个名字,身份暂且存疑,男子,非京城人士,只有虞子殷符合。
什么叫朝廷命犯?什么叫私通?祁璞脑海中顿时涌现了柳凤当日的话,难道虞子殷真是……?不可能!
“母亲,是不是柳凤又在外胡说八道?他前几日又来纠缠,非说子……虞子殷身份不明,或许是命犯,但哥哥先前查过,他就是陇南虞氏子弟,绝无可能是什么命犯,我也绝无可能私通!”
“过所、名字,那都是能造假的!”邹夫人倏然起身,忍无可忍:“你可知你大姨母便是大理寺卿?虞家上一名出山的族人,便是今日的大理寺少卿!你大姨母专门问询过虞少卿,她根本不知族中又遣了人入京!”
“你又如何能验证那人是真的虞子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