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场景与整个皇宫格格不入。
此时已入冬,此处却花团锦簇,亭台楼阁流光溢彩,恍若梦中。
祁璞远远望见远处有座纯白的宫殿,虽然心里是紧巴巴的慌张,但无奈找不到来时的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是从哪来的?”
祁璞走到纯白的宫殿外,云雾似乎散了些,一群身着纯白袍服的少年正在洒扫,见了她便丢了扫帚,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里是……哪里?”祁璞小心翼翼问道,这一处实在是不像皇宫
“这也是皇宫啊,璇星殿,国师就在这。”一人回答道。
国师?
祁璞有所听闻,传闻先帝便是在国师的帮助下才一统天下,成就霸业,又有传闻国师是个鹤发童颜的少年,也有传闻是个佝偻的老妪,总之众说纷纭,但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后,没人见过国师的真容。
看你这样也是入宫来找人的吧?”后头有一个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袖,“能来咱们这的,想来是有些缘分的,好久都没有人来了!你跟我们来玩好不好?”
“诶……诶?”祁璞猝然被拽,向前踉跄了几步,随后便是跟着拉她的少年跑进了内殿。
璇星殿内殿与外殿的装扮大相径庭,内殿的雕梁画栋,珠光宝气,各色名贵珠宝、黄金玉石、珊瑚翡翠如同不要钱般堆砌在此,若是不说,祁璞甚至以为此处是囤积宝物的国库。
一众白衣少年如翩然的蝴蝶簇拥着祁璞往殿内走去,叽叽喳喳讨论的都是今日占星的成果如何,祁璞一个也听不懂,只是隐约听到“西南方向有异动”……
“国师大人不在此处啊……”少年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随即转向祁璞,爽朗一笑,“没关系,今日阿黎也在,我带你去见她!”
“阿黎?”祁璞越听越糊涂,她不懂为什么面前的少年动动鼻子就知道国师不在,“那是谁?”
“阿黎是国师的师妹。”白衣少年丢下这一句,一个转弯,就把祁璞拉到一处露天的庭院。
祁璞看呆了。
此处恍若世外桃源,溪流蜿蜒,桃花流水,一处异常高大的桃花树下,一女子坐在摇椅之上,乌发如瀑般倾泻而下,而她悠闲自得地摇着摇扇打着盹。
“阿黎!”牵着祁璞的白衣少年蹦跳着挥手,“我们来找你了!”
“闭嘴吧兔崽子们。”女子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你们师母不在,又有什么事?”
“我们给你带了个礼物!”白衣少年拉起祁璞的手高高举起,“你看你看!”
“哈?”那女子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呆滞的祁璞,“你们又拐了谁?”
“什么叫拐嘛?”另一少年趴在祁璞肩头,嘟嘴不满道:“着孩子是自己迷路来的!”
阿黎这才细细打量起祁璞,她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噗嗤一声,突然抚掌大笑:“我当是谁?黎姬的女儿?”
“你认识我?不对,你为什么认识我娘?”祁璞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可我不认识你啊……?”
“无妨,我认识你便足矣。”阿黎围着祁璞转了两圈,“是不是太后那个老匹夫?是不是他让你随意走动的?嗯?”
“……”祁璞一言不发,但阿黎眼中尽是了然
“难怪……”阿黎摸了摸下巴,抬手又揉了揉祁璞的头发,那只手很小巧,但祁璞如同被针扎般突然弹开,一脸仿徨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阿黎也不恼,只是嘻嘻笑着举起双手后退:“好好好,我不动了,我带你去皇宫其他地方看看?这璇星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祁璞看着阿黎嬉皮笑脸的模样,莫名觉得……
好像虞子殷?也是这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祁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祁璞仰头,阿黎比她高出一个头,此时正笑着垂眸看她。
“阿黎就是阿黎啊。”先前那个白衣少年突然趴上祁璞的肩,“阿黎没有名字,名字只不过一个代号,何必纠结于此呢?”
“你能知道我的事?”祁璞蹙眉,才刚打一照面就被人知晓了全部信息,这种感觉粘稠又恶心。
她不喜欢。
“我不是仙人,只是死不了罢了。”阿黎摇了摇手指,没等祁璞反应过来就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我带你去找你家的人,你那嫂子此时正在太后宫中呢。”
“你干什么?!”祁璞真是受够被人拖来拖去的感觉了,她挣扎着甩开阿黎的手,“啪”的一声,她挣脱开后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原地,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带到高处,是一处阁楼高层,往下望能望见些陌生的殿宇。
“你这孩子……”阿黎背甩开后一愣,她退后两步,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真是一点都不像你娘的孩子。”
“你怎么认识我娘的?”祁璞瞬间戒备起来,她的父亲安阳伯在京城也算有些人缘,但生母黎姬平日里深居简出,怎么可能和这种……和国师的师妹认识?
“你不是要带我去太后宫里吗?带我来这干什么?”祁璞低头看向脚下,此处是皇宫最高的摘星楼,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她曾有所耳闻,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想知道?”阿黎笑吟吟地指了指远方,“你看那。”
四周雾气蒙蒙,目之所及只有一颗孤零零的树,枝丫稀疏,绿叶薄薄的覆盖其上,一单薄的孤枝突兀的在树顶上斜出,肥嘟嘟的小雀停在上头,惹得细枝条乱晃。
“啪。”
“那有什么……”祁璞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她一回头,却猝不及防被狠推了一下,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觉得天旋地转,半个身子被推处窗外,重心骤然偏离,祁璞直直从楼上掉了下去!
“代我向黎姬那孩子问好。”飘渺的声音远远传来,可祁璞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空白。
祁璞的脑中只有空白,尖叫堵塞在喉咙,全身血液都往头顶上涌去。
还没等祁璞反应过来 ,一阵剧痛,她重重摔在了一处柔软的草地。
“嘶……”祁璞蜷缩起来,正准备迎接断胳膊断腿甚至去死的结局,在草地上躺了会,却发现自己除了身上有些疼,其余地方毫发无伤。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