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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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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祁恒君急得上前一步,面色沉沉:

“回去念你的书,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什么叫我不该管?”祁璞眼泪糊了满脸,仍然倔强的仰头,“三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我能从柳凤口中听到这些,无论如何我都是要知晓的,为何不能告诉我?!”

祁恒君被堵的哑口无言,他安阳侯府从来都不是权势滔天的家族,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各种错漏空子他根本管不过来,祁璞能从旁人口中得知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哪有让孩子承担这些的道理?

“……不行。”祁恒君扭头,“不行就是不行。”

“让她去吧。”

祁璞本还想据理力争,却听邹夫人冷不丁的出声,不仅是她,连比从前稳重了许多的祁恒君也呆愣当场。

“母亲?”

“我马上递帖子入宫,月儿与茂青与我同去,恒君,你便留在家中吧。”邹夫人淡淡地掸了掸衣袖,她古井无波的目光迎上祁璞不可置信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巨大的起落冲昏了祁璞的头脑,惊喜之余是她想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同意,正思索着,却听见邹夫人无奈的声音:

“入宫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一个时辰后,皇宫外

祁璞坐在马车内,下车准备换乘步辇入宫,这是她头一次来皇城,城墙高耸巍峨,只能看到宫道上方窄窄的一片天,宫墙透着古朴的灰,可细处却刻着各色纹样,庄重而华美。

“母亲,今日来找姐姐,真的是为了‘那件事’吗?”下了步辇,祁璞凑到邹夫人身边耳语,她有些怕生,宫内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端肃而规矩森严,一路而来所遇的宫侍皆是低眉垂眸闭口不言,祁璞只有跟在邹夫人身边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是。”邹夫人垂眸瞥了她一眼,表情好气又好笑,“你以为我入宫是为了什么?”

“什么?”祁璞呆住了,她张了张口,话却哽在喉头。她确实不知道为何要入宫,因为她也只是听到了三哥哥与邹夫人的征程,听到了“入宫”的字眼,冲动之下提出她也要跟去。

“傻丫头。”沈茂青敲了敲祁璞的额头,面上表情哭笑不得,“我们今日来,只是来看望安妃,还得先去向太后和皇后请安呢,几日前就定好的,谁知你突然回家,我们都吓一跳。”

祁璞摸了摸脑门,又羞又恼的垂首,面上浮起一层热气,她红着脸“哦”了一声,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冲动。

她先前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怎的就想当然的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实在鲁莽。

祁璞平复了一下心绪,至少她能再见到二姐姐,入宫一趟也并非全无益处。

等到了皇后殿中,皇后却不在宫中;而太后说是身子不适,也并不见人,一行人便直接前往安妃祁真玉的住处。

祁璞正想着到时该如何与姐姐叙旧,步辇就到了祁真玉所住的披香殿,祁璞下辇望去,是宫里一贯稳重华贵的路子,但内里挂了许多紫色纱幔,风一吹便如烟似雾的在廊下舞着,幽香隐隐

祁璞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瑟缩的冲动。

竟是近乡情怯。

“安妃殿下,邹著作到——安阳侯府家眷到——”

祁璞跟着母亲与嫂子走进殿内,规规矩矩请安,祁真玉支着头侧躺在贵妃榻上,神色慵懒倦怠,见到她们前来才直起身子,打起了精神走上前,面上满是欢喜:“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月儿,你也来了?不是念书么?”

“今日学宫旬休,便把月儿也带来了。”

邹夫人把话圆了过去,几人被引到矮榻边落座,祁真玉让人沏了茶,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邹夫人便直奔主题:

“殿下,皇上待你如何?”

“……尚可。”祁真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皇后殿下很是和善,陛下也宅心仁厚,对我不薄,太后不理俗世,倒也好办,只是……”

没人接话,三人都沉默的看向祁真玉,她面上闪过一抹苦涩,默了半晌,才叹息道:

“毕竟是宫里。”

毕竟是宫里。

祁璞低头扣了扣手指,她的眼眶发酸,明白人都看得出,祁真玉在宫里并不好过,安阳侯府在前朝并无多大的建树,又无靠山,还在丧期,祁真玉除了安妃的位份,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因着空降入宫而成为众矢之的。

“我听闻宫中还有一位文夫人,仅次于皇后之下?”沈茂青淡定地抿了口茶,如今的太后是她的舅姥爷,是当今皇帝的养父,先帝的贵君,因此即使沈家没落,但沈茂青的消息依旧灵通:”听闻是个聪明人,殿下与她相处的如何?”

祁璞垂眸喝茶,心底是明白了今日入宫,倒也不是如母亲所说的“无所事事”。

“……哈。”祁真玉扶额,面上疲惫更甚,“她啊……的确是个‘聪明人’,我不如她。”

“对了,月儿先前中的毒如何了?念书可还辛苦?让姐姐看看。”

祁真玉极其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她柔柔的看向祁璞,摆摆手示意她靠近些,祁璞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眨着亮晶晶的眸子挪到祁真玉身边:

“二姐姐,我好想你。”

“二姐姐也想玉儿。”祁真玉的神色难得地缓和了许多,她捏捏祁璞的脸,又摸了摸妹妹柔软细腻的脸蛋,“身子可都好了?”

“好了!”祁璞曲起手臂,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胳膊肉:“月儿身体好着呢。”

“这么瘦呢,显摆什么。”祁真玉被逗的掩唇笑起来,邹夫人与沈茂青也会心一笑

“月儿那天没能送姐姐入宫……真想看看姐姐穿喜服的模样。”祁璞撒娇般钻入姐姐怀中,祁真玉也反手抱住她亲拍着妹妹单薄的后背,闻言,也只是无奈又苦涩的笑笑,但话语中却带了些调笑的意味:

“急什么,喜服不都一个样,往后我们月儿娶亲当了新娘官,让你的新郎穿给你看便是了。”

“说什么呢!”祁璞从祁真玉怀中抬起脸,“而且娶亲也没什么意思嘛……不都那样……”

“长庆伯府那孩子又给你难看了?”祁真玉的脸色沉了沉,她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发丝,低声哄着:“无论好不好的,月儿开心就是了,即使不成婚也是好的,人生短短几十载,若不得开心,活那么久又有何意趣?”

“殿下……”邹夫人蹙眉,“怎说起这般话了?”

“母亲,吾只是想要月儿高兴。”祁真玉的臂膀又用力了几分,祁璞险些喘不过气,“月儿是咱们家最小的孩子了。”

“……妾身知道。”邹夫人闭了闭眼,沈茂青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的茶碗,此时一声通报打破了寂静。

“文夫人到——”

“她……来了。”祁真玉支起身子,有些慌张地推开怀里的祁璞,“你们快走!”

来不及了。

祁璞一脸茫然但本能地坐回了原来的地方,此时正好从外涌入一大批宫侍,几人提着香炉,几人打起帘子,祁璞忙不迭地跟着姐姐母亲站起来,静静等待着那位被众星拱月的存在出现。

“请文夫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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