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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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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璞神色冷然,她虽未正式与柳凤解除婚约,但长庆伯府当日那么闹了一场,如今柳凤为何还有脸面出现在她眼前?

“柳凤,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祁璞的眉眼其实生的并不柔和,眉头压下来倒有几分迫人的气势:“当日是你言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如今你这般又算什么?”

“算什么?你是我未婚妻!”柳凤上前一步,昳丽的凤眼中蕴含着怒火与嫌恶,“无论如何,如今婚约未解,你这又算什么?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笑话我吗?连未来妻君的心都拴不住?”

“笑话?那你在外诋毁我,毁谤我安阳侯府,你就从未想到他人也会笑话我?”祁璞气得颤抖着攥紧了拳头,“你当日那般辱我,又凭什么指望我给你脸面?”

“当日你难道就没有错处吗?”柳凤柳眉倒竖,他年长祁璞几岁,身量比她高出一头,他上前死死攥住祁璞的手腕,嗓音低沉:“那日你二话不说就砸了玉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祁璞,我往日倒没看出你是个如此负心薄情之人!”

负心?薄情?

难道她那日要哄着捧着柳凤,才算不薄情吗?

“那你又要我如何?!你做出这种事,你还要我如何?!”

“你低个头又能怎么样?祁璞,真不怨我以往骂你蠢,”柳凤的眼神轻蔑,他冷哼一声,神情倨傲,“你家都那般了,除了我谁还愿意同你成亲?我不嫁入你家,你就不能嫁给我吗?”

这话说的实在理直气壮,在一旁默默观战的三人都显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虞子殷嫌弃抽出折扇打开掩住口鼻,杨骄与王巍则面面相觑,都相继学着虞子殷掩鼻。

“学长,还有扇子么?”

杨骄戳戳虞子殷的肩,低声询问道,只见他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有也不给你,嘿。”

“切——”

杨骄撇撇嘴,拉着王巍继续嫌弃起柳凤来。

柳凤一介白身,长庆伯府的世子是他的长姐,他一没本事二不能承爵,本来就应当如同大部分男子一样嫁人,现如今安阳侯府有难,他竟想白剽一门娶媳妇的好婚事?

祁璞听得近乎想笑,若是长庆伯府一早明说这般想法,也算好聚好散,如今趁火打劫又算什么?她欲挣开柳凤的桎梏,却发现根本挣不开,她一咬牙一闭眼,于是猛地抬脚踹上了柳凤的小腿骨!

鹿皮小靴的底子做的硬,昳丽少男哀嚎一声,立马松手蹲下捂住伤口,柳凤恶狠狠地瞪向祁璞,疼出的晶亮泪水盈于睫羽,虽表情狰狞,但配上他那身锦衣华服,却莫名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韵来。

“你干什么?!祁璞你疯了?你找死是不是?!”柳凤在疼痛缓解后又站起,只不过却不敢再靠近祁璞,他目眦欲裂。

他向来看不上祁璞这个草包,并不甘心嫁她,如今安阳侯府不过空中楼阁,而他家得到了皇帝亲姨母靖王与皇帝亲妹成王的青睐,他即使想要娶祁璞,又能怎样?

趁火打劫?那叫机敏!那些老古板懂个屁!

祁璞站在原地粗喘两声,她方才猛然一踹倒差点扭了腰胯,此时正偷偷扶着后腰,站在原地冷冷盯着柳凤。

其实祁璞心底也是有些发虚的,她从未与人起过这般的冲突,也是第一次真正回击柳凤,只是如今父兄已死,她又孤身在外,若不自强,没人会再护着她。

“柳凤,我不论你如何想这门婚事,都与我无关,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我父兄灵堂外辱我安阳侯府!”祁璞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平日一向温顺的小姑娘如今如同炸毛的猛禽,“滚!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柳凤似乎被面前人突然的爆发吓到了,他蹙眉捏紧了手中的荷包,眼神陌生的看向面前怒极的祁璞,明明她向来只会好脾气的应和,柳凤完全没想过这个性子绵软的未婚妻居然也有如此气性。

……但那又如何?

思及此,柳凤扬眉,冷嗤了一声,他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傲慢又目中无人的模样,语调轻慢又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祁璞啊祁璞,要不我说你死脑筋?与其记恨我,倒不如想想,为何我父亲那日如此做派?你父兄又为何战死?”

是了。

那日,就是柳凤告诉她,阿爹和大哥哥的死,不简单。

“……为什么?”祁璞语调干巴巴的,没有一丝起伏,她知道柳凤绝无可能坦明真相,但她问的,也不是柳凤

成王?不可能,成王虽然是皇帝亲妹,但毕竟年少,与安阳侯府,甚至邹家都毫无交集,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更无可能干涉边关军务

皇上?更无可能,若皇帝想动手,连她怕也早就人头落地了

至于靖王……祁璞摇摇头,靖王为国尽忠,不可能是她。

“想知道?看到这个荷包了吗?”柳凤得意极了,他摇了摇手中的荷包,随手丢给了祁璞,祁璞一言不发,身形未动,荷包便掉在了砖石上,里头破碎的玉佩滚落一地,正是祁璞当日摔碎的玉佩

柳凤心中快意极了,他平日最恨的便是从前的安阳伯府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即便抬爵,他们家中最疼宠的幺子祁璞还不是随意被自己折辱?

“如何?后悔当日打我了吗?你想知道,那我就偏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今日本想给你个机会,谁知你却如此凶悍。”柳凤冷笑一声,抬脚碾上了那只荷包,祁璞认出那是自己从前赠予他的!

“祁璞,既然你不知悔改,我也就不奉陪了,告辞。”柳凤勾起唇角,一脚踢开荷包,虚情假意地一拱手,便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你没事吧?”观战的三人看着呆若木鸡的祁璞,杨骄一眼看出祁璞的腰胯僵硬,上前想搀扶,却被虞子殷淡淡瞥了一眼,她瞪了回去,虞子殷飞速收回视线,在祁璞看过来之前假装无事看天。

祁璞被杨骄搀扶着,踉跄着站稳了身形,她勉强对着几人笑了笑,随后语气鉴定的说:“我……需要回一趟家,莫矜,可否帮我向博士告个假?”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是你怎么去?学宫里倒是能借到马,只是有些距离,你一个人怎能让人放心?”杨骄颔首,她有些担心祁璞的安全,毕竟学宫地处京郊,万一路上碰上个心怀不轨之人,那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黄级班的学生午后还有课程,杨骄没法陪她一同前往。

“不打紧,我陪颂温去便是了。”闲闲站在一旁的虞子殷眼神微亮,举起手温声提议,“我正好回城一趟,能同去。”

杨骄与王巍双双对视一眼,虽并不放心,却也只能如此了。

“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看到了这些……”祁璞苦笑着开口。

杨骄与王巍皆是一愣。

“我们什么都未曾看见。”

去马舍的路上,祁璞一言不发的垂首走着,虞子殷默默跟在她身后,是难得的安静。

“你查到我的家世了吧?颂温。”

是虞子殷先打破的宁静,祁璞惊诧转头,身后人唇角含着温润笑意,与以往的轻佻模样完全不同,是难得的稳重。

“子殷兄……”祁璞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此时被拆穿使她心中涌起一丝羞愧与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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