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极简的单人间,看着像是仓库改造的,长方形的房型,有简单的洗漱、淋浴设施,剩下的就是一张不大的沙发床,和一张窄小的玻璃茶几,和外面奢华低调的设计截然不同。
夏回南带着自己的随身小包走到洗漱台前,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有些斑驳的妆,神思片刻恍惚。
她简单补了补妆,把刚才混乱的痕迹掩藏在完美的妆容之下,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她回过头要走,却看见姜远章正斜靠着门沿,随意地抄手望着她。
他已经系上了领带、穿好了西装外套,干净利落的装扮、得体优雅的仪态,恰是最俊秀的少年长成最优秀的社会人的模样。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放下他了,可以忘记他了,可是这一眼,又让她本就起伏不定的心彻底坠入无尽的海底,痛苦窒息的同时又鲜活地跃动着。
她攥紧手里的包,反复暗示自己要对自己的立场有自知之明。
她走到他面前。
门很窄,他挡在这儿,她出不去。
姜远章看了她很久,看到她想要提醒他十分钟快到了的时候,他才欠身让开了路。
刚才散落的资料已经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夏回南飞快收好了材料和电脑,快步走到门前要推门,姜远章又缓步走到她旁边。
她和他并排站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情绪不明地说:“夏回南,希望下一次,你想好了你的答案。”
夏回南胸口一紧,下一秒,姜远章就替她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十分绅士地伸手扶住了门,示意她先出去。
夏回南看他,他淡淡笑着,礼貌得像个陌生人。
夏回南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来一个女人。
她一打眼就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好美。
她见过的美女很多,余晚礼就是其中的翘楚,但眼前的女人和余晚礼截然不同。
她个子比夏回南还要高些,盘着低低的丸子头,五官清雅秀气,如同仕女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与她温婉的长相相反,她的笑容十分灿烂,看到夏回南出来,小跑着过来先和她热情地打招呼:“你们结束啦?”
夏回南友好地点头:“不好意思呀,耽误你们时间了。”
女人毫无怨色地摇头笑道:“没事没事。”
说完,她就同样小跑着奔向姜远章:“姜董,久仰久仰,我是琅思的苏寻歌。”
姜远章笑着和她握了握手:“我们进去聊吧。”
夏回南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奇怪,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挠了挠头。
悄无声息站过来的邢维意在旁边幽幽说:“你的直觉没错。”
“啊?”
“刚才苏小姐已经问了我好久姜董的兴趣爱好了。”说着,邢维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回南,“还有他的过往情史。”
夏回南干笑,心想刚在姜远章那儿吃了瘪,也该找邢维意算账了。
她一转谦逊的公式笑容:“邢总,我觉得我们也得聊一聊。”
邢维意夸张地摆了摆手:“可不敢啊夏律师,我还想吃这碗饭呢。”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谨慎啊?”
“这叫进退得度啊。”
夏回南心情不佳,懒得再和邢维意辩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那下次再说吧,你总有一天要来找我聊聊的。”
邢维意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我等着那一天呢。”
夏回南回到办公室,坐立不安等了她半天的安晓月直接激动地抱住了她,其他同事也长出了一口气。
“姜董提出了一些细化意见,我马上来整理一下发群里,我们之后的工作要做一些调整。”
夏回南没敢把那叠资料拿给他们看,既是怕他们多想多问,也是一点点自己的私心。
等到大家把本周工作收尾下了班,她又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
合规审查的核心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理解不同项下的业务内涵,只要了解这部分,结合整个团队书写各种报告总结,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
她从落日西沉看到繁星挂起,终于把那份材料里姜远章指出来的她的漏洞和不足之处梳理完毕。
下周应该不会这么狼狈了。
她伸了个懒腰,想着好不容易明天周末了,得拉安晓月出去喝一杯解解压。
有了这个安排,她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熟练地关了灯,哼着歌走进了电梯间。
珩色的临窗的办公室和走廊的灯都是彻夜亮着的,据说是城市夜景的统一安排,从涂江边看,一栋栋明亮恢弘的商务楼中点缀着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怪陆离,静默繁华,几乎令人目眩神离。
这就是她一直希望留在静常的理由,永远充满生命力,永远给人向上的勇气。
她抬头看了看珩色顶楼的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带映在她瞳孔之中,她看着有些入迷。
如果没有姜远章,如果她真的可以入职珩色,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她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男一女的笑谈声。
“真是麻烦你了,我妈妈总说我爱丢三落四,我一直改不了。”是下午碰了一面的苏寻歌的声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每个人管理精力的方式不同,请个助理就好。”姜远章笑着说,“就是得记得带上助理。”
苏寻歌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我是不习惯找个人跟在我后面说三说四的,总觉得拘束得很。”
他们来的地方离电梯间很近,夏回南刚在思考要选取什么逃跑路线才能不被他们发现,他们就走进了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