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回南沉默地拉着余晚礼,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姜远章只好问龚达海。
龚达海高中是在镇上读的,对郭霆生的了解仅限于夏回南和余晚礼的口述,即使如此,他寥寥几句说下来,也让姜远章听得心惊。
余晚礼这时已经缓过来不少,她拉着他们三人离开了周围吃瓜群众的视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对夏回南说:
“南南,你就别去了,但是我得去,我要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夏回南直接表达了反对:“为什么要和那种人较真,要补多少洗衣费,我找个中间人给他转过去就是了。”
余晚礼语气很坚决:“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放下这一段了,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忘记那两年的痛苦。如果我不能自己打破自己的噩梦,我觉得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夏回南还是皱眉:“但他不是个好惹的。”
余晚礼弯了弯嘴角:“我也不是四年前的我了。”
“哎,你可不要冲动行事啊。”
“想多了,你看我这几年,谈的对象不少于十个吧,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他们的朋友也基本都是小开,我都习惯这帮人的嘴脸了,刚才是有点应激了而已。”
“好吧。”夏回南想了想还是退让了,“既然你要去,那我也得去,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
余晚礼爽快地应了:“你可得把我打扮得美美的,艳压群芳!”
龚达海耐不住说:“你们都疯了,人家挖了个火坑,你们一个两个自个儿往里蹦啊?”
余晚礼瞪着他:“你懂什么。”
说完,余晚礼瞥见旁边欲言又止的姜远章,想起了刚才郭霆生的话:“对了,刚那傻叉好像以为大神是我男朋友呢,估计是看我们站一起想多了,你可别误会啊。”
夏回南失笑:“我能误会什么。”
余晚礼似乎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休息:“龚达海,送送我。”
“为什么是我?”
“你说什么废话呢,我们家顺路啊。”
“……”龚达海确实也有点担心那个什么郭霆生去而复返,只好陪着余晚礼先离开了。
夏回南见现在就剩下自己和姜远章了,转头说要去帮张桂花收拾,作势就要离开。
姜远章笑笑也跟了上去。
帮忙打下手是他从住在夏回南家开始的主要工作,夏回南没有理由拒绝他。
等夏回南和姜远章帮着张桂花把锅碗瓢盆的都收拾了,张桂花理所当然地带着重量不轻的大包小包,坐着龚大风的小货车走了,留下夏回南有点风中凌乱。
她挠了挠头,刻意不再去想那些杂事,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往回走。
此时已是月到中天,赶集的民众和工作人员基本都散尽了,不算平整的田埂两端阒寂无人,只有夜风潇潇,带着几分凉意拍打着枝枝草草。
“夏回南。”
夏回南闷头往前走的势头,到底还是被姜远章喊住了。
除了悬剑上那根绳索终于断了的紧张和不安,夏回南忽然又有些释然。
意料之中的事,早点说明白也好。
她一回头就立马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姜远章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位置,只是笑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夏回南直起身子,和姜远章相反,满脸的愁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呃,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姜远章沉默片刻:“为什么?”
夏回南一声叹息:“你知道为什么古时候不管是结亲交友,都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么。”
姜远章挑了挑眉,走近了一步:“你果然早就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夏回南又是一声叹息:“一开始确实不相信,但这么久了,我再傻也看得出来了。就看待人处事的仪态、能力、见识,怎么想都不是个普通人吧,再结合一下在帝铂瑰廷看到的听到的……”
“可是我不想当什么姜远章。”
“但你就是,身份证上是,各种证明文件上都是。你总不能真的当个姜冬来,在乡下躲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可以?”姜远章很认真地说,“我目前可以自食其力,能靠画画自食其力也是我的梦想。就算家里真和我闹掰了,我也活得下去,在乡下不是正好?你所谓的门当户对,这样也能凑上吧。更何况,我也不认同什么门当户对。”
夏回南第三次叹气:“那不说你继不继承家业这事,凭你家里的条件,凭你十几年国内十几年国外的经历,你能接触的异性肯定是又多又好,我不知道我哪里值得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