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达海可以喜欢你,我就不可以喜欢你吗?”
“龚达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夏回南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说起来也挺搞笑的,只是初中的时候,有一天他上学迟到了,在校门口不敢进去,我正好也迟到了,拉着他躲过了门口的检查偷偷进了教室,而且还没被老师发现,他就——”
夏回南正说得起劲,看到朦朦月色下,姜远章一直认真地注视着她,忽地心中一滞,避开他的眼神,把后面的话也咽了下去。
“那你也把我从订婚宴上带走了,你给了我梦想和自由。”
姜远章说得如此诚恳,夏回南语塞了一瞬,但这些问答,早在她心里回旋了好多个夜晚,她马上很顺畅地说:“那只是因为我在场,如果我不在场,或者如果是什么夏回冬夏回春在场,你还会喜欢我吗?”
“没有如果,而且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看得那么低?”
“我不是把自己看得低,也不是说你有多么高攀不起,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偶然,你觉得喜欢我也是偶然,我们相识只不过三个月,回头回忆起来,可能就是个加长版的青曲假日。我这样的人,这世上多的是,等哪天你厌倦了,或者——”
“夏回南。”姜远章打断了她,又走近了一步,两人不过一步之遥,夏回南下意识想往后退一点,被姜远章拉住了手腕。
姜远章拉着她的手腕往后一带,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不过呼吸之间。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在青曲这三个月,只当自己是姜冬来在生活的,你真的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夏回南不敢看他,只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姜远章本没有使劲,她稍一挣扎就挣脱开来,随着惯性又退后了两步。
平了平呼吸,夏回南忽然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姜远章:“喜欢啊,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聪明见识广但从来不炫耀,明明以前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下地干苦力活也无非就是干得慢一点,我都找不到什么不喜欢你的理由。”
她不顾鼓噪的心跳声和姜远章略显诧异的眼神,拼了命似的一股脑往下说。
“但我比你清醒,你家里既然逼你回国还剥夺了你的经济来源,他们肯定是要你回去的,到那时怎么办?真要恩断义绝断绝亲缘吗?”
“也不是不可以。”
夏回南好不容易顺下来的气顿时卡住了,但她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你现在当然能说可以,就像你现在可以说确实喜欢我一样,但以你我二十几年迥然不同的生活环境,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哪天就厌倦了平民的生活,厌倦了我这样平凡的人?”
她说得看似又快又顺,姜远章却看到她说话时手指紧紧抠着手心,那力道像是要抠出血痕来。
姜远章克制住了再次伸手的冲动,认真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接受李效,不能接受我?我后来问过,李效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富豪大家,但他父亲是很有名的律师,家里算得上优质中产,你和他交往的时候,不会担心他早晚厌倦你吗?”
“我当时年轻啊,现在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再说了,一个律师而已,和珩色的差距堪比蚂蚁和大象了吧。”
夏回南顺嘴就回答,但说完这句,她居然陷入了沉默。
这是道理上的回答,却好像并不是她真实所想。
彼时的李效和此时姜远章对于她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见她终于不像一个刺猬一样锋芒毕露,姜远章眼底也浮出笑意。
“其实我不是想找你说这个的。”他轻声说着,柔和的话语裹进柔和的风里,带着一丝轻快的笑。
夏回南吓得差点想往回跑出三里地:“你别告诉我全是我自言自语自作多情。”
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也没有明确说什么,大部分都是她一厢情愿地输出……夏回南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又不由加速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一开始想跟你说的是,你们的同学会,我也想去。”
夏回南惊讶道:“为什么?”
“不放心。”
夏回南想说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最终没说出口,毕竟她也是不放心余晚礼才一定要跟着去的,所以只是问:“你又不是我们同学,你怎么去?”
“嗯……你男朋友?”
“……”
“我听他最后的意思,可以以男朋友的身份出席。”
“可是……”
“就算是扮演也不行吗?”
“好吧……只是这一次的话。”
见夏回南总算松口了,姜远章上前走了两步,这一动作让夏回南又有点僵住。
“怎、怎么了?”
“回家啦,马上天都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