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场地本就离集市中心有不少距离,等夏回南跟上龚达海步伐的时候,他已经快走出集市了。
“龚达海!”夏回南喊了句,龚达海才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看着快步走到他面前的夏回南,龚达海闷闷地说。
“那个,你也不要太在意啊,差一点就是你赢了的。”
“你知道我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夏回南噎了噎,只好坦率说:“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臭毛病一大堆,而且到现在也没找到工作,放相亲市场上都没人要,不像你已经有很好的工作了,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的。”
龚达海想说她的那些臭毛病他都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什么不知道,他不在意那些。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我说过的,愿赌服输,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消化,你不用担心我。”
夏回南还想把话说说清楚,只听后面远远传来余晚礼的声音:“南南,彩排马上开始了,桂花姨喊你赶紧回去。”
“知道了!”
干活要紧,夏回南马上背着包往回走,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姜远章的视线,都忘了带上余晚礼一起。
余晚礼这才注意到他们俩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怎么了?”
姜远章说了句没事,然后走到龚达海旁边:“我们要不要去喝一杯?”
乡下的舞台表演大多就是看个热闹,连舞蹈团也是镇上自由组建的业余舞蹈团。
不过夏回南还是拿起了最敬业的态度,彩排结束后,又仔仔细细把每一个人的妆容又补了一下,如果不是她此时心里有点乱,她早就和这帮活泼外向的舞蹈团团员混开了。
到了五点多,舞台上的表演伴随着百桌宴一起开始了。
姜远章只赢了三局,后面也没有再参加游戏,并没有获得“游园之王”的称号,自然地放弃了发表祝酒词的机会。
他和龚达海坐在了角落里的位置,一人手里拿了一桶串串,还各买了一瓶橙汁。
龚达海喝了一口甜得发慌的橙汁,一言难尽地吐槽:“这就是你说的喝一杯啊?”
“多喝酒不好。”
“……”龚达海郁闷地开始吃串串,“难得站在那么多人面前的机会,你都不表白,回南到底怎么看上你的。”
“嗯……也没有吧,我赢了她也没多高兴。”
“你怎么能这么丧气!你好不容易赢了我,就应该好好去追她啊!”
虽然刚才他输的两把完全是放水输的,姜远章没打算说明这一点,只是摇头笑道:“还没到时机吧。”
“切,磨磨唧唧的,哪算个男人。喜欢一个人还要看时机的吗?”
说完,他就放下已经吃完的串串,专心对付起桌子上的饭菜来。
他这一句话,倒是让姜远章想起来,他和夏回南刚见面时她说的所谓半球理论。
那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说着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却像是爱情神话的忠实信徒。
舞台灯光凌乱地到处乱飞,音响开得震天响,台上人来人往,姜远章陷在人群的暗色漩涡中,不由想起了过去如同四周的音乐一般嘈杂烦扰的日子,冗长沉重而又无法挣脱。
他仰起头来,头顶还是那片漫无边际的夜空,星星如此自由地在其中明明灭灭地漂浮着,薄云滚着夜风轻快地穿星而过。
多好的日子啊。
他很舍不得。
思绪转定,他正想和埋头苦吃的龚达海说一声离开,就看到舞台后面人头攒动,似乎起了什么骚乱。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表演陆陆续续开场,夏回南也闲了下来,找了个小板凳坐着休息。
余晚礼本就憋了好久了,缠着夏回南问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夏回南被她问得不耐烦,都打算要告诉她姜远章的身份了,忽地注意到余晚礼脸色变了。
她顺着余晚礼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有三五个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正向这边走来。
中间的中年男人穿着朴实的夹克衫,发际线命悬一线,紧紧走在旁边的年轻男人则是一身笔挺而崭新的西装,皮鞋在这夜里都能看得出刷得锃光瓦亮。
夏回南下意识咬紧了牙。
那年轻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导致余晚礼休学复读的罪魁祸首郭霆生。
夏回南和余晚礼高中是在荷孟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读的,郭霆生是当时校长的儿子,仗着身份和身家,在校期间可以说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