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新加坡时,已经到了晚上。这个靠近赤道的国度,终年如夏。空气里浸着一股潮湿的闷热,仿佛上海绵长的黄梅天,黏滞地裹在人身上。
杨亦泠才刚下飞机,热气便扑面而来,瞬间蒸得人有些发懵。想起上次来旅行时脖子上起的湿疹过了好几月才好转,她连忙将厚重的棉袄脱下来塞进行李箱,只穿里面那条紫色的露肩长裙。
她远远便望见了等在出口处的沈聿赫,像是下班后直接赶来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工作时那身西装。他右手环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花朵被黑色包装纸精心包裹,艳丽似火。
沈聿赫几乎也是同时看见了她。
见到他朝自己抬手挥了挥,杨亦泠脸上随即浮起甜美的笑。她推着箱子加快了脚步,最后索性小跑起来,径直向他奔去。
动作带起一阵轻风,扬起她乌黑的长发与淡紫色的裙摆。吹到半空,就像一片翩跹的云。
沈聿赫展开双臂,做好迎接她的姿势。那画面杨亦泠曾在电影里见过,属于久别重逢的恋人。她心下一热,索性将箱子往旁边一推,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
沈聿赫稳稳接住她,腾空转了一圈,声音里透着浓稠的思念:“我好想你,亦泠。”
她没有回答,只低头重重吻了下去。沈聿赫顺势仰起脸,承接她落下的吻。片刻之后,才听见她贴在他唇边轻声说:“老公,我也好想你。”
最后,沈聿赫提起被她丢在一旁的行李箱,又把那束花递到她手里:“宝贝,最近辛苦了。”
“谢谢老公,很漂亮。”杨亦泠接过花,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眼里闪着俏皮的光,“这次年终奖怎么样?”
沈聿赫伸手比了个数字,嘴角轻轻扬起:“稳了。”
杨亦泠挑了挑眉,笑容绽得更亮:“那我要顿顿吃大餐!”
沈聿赫搂过她的腰,边走边问:“还没问你,昨天和老同学吃饭吃得怎么样?”
“还不错,聊了聊以前的事。”杨亦泠答得有些含糊,又以玩笑语气说道,“我把我们的请柬给他了,说不定能多收一份份子钱。”
其实她并不确定廖岑秋会不会来。心底里,她甚至觉得他大概不会来。昨晚回去后,他什么也没多说,只发来两条消息。
一条是:【谢谢你。】
另一条是:【新婚快乐。】
说实话,出于种种缘由,她心里是希望他能来的。
沈聿赫在新加坡的住处虽是公司提供的免费安排,但需要与另一位同事合住。考虑到杨亦泠如今过来是在不便,于是沈聿赫干脆在滨海湾订了好几晚的酒店。
他早已提前办理好入住手续,两人便径直上楼去房间。
沈聿赫颇有几分得意地介绍,说自己订的是能俯瞰滨海湾的海景房,风景绝佳。杨亦泠嘴上“嗯嗯”应着,接了句“等下可得好好看看”,神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聿赫刚刷开门,手上行李还来不及放下,杨亦泠便已倾身逼近,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
随木门沉沉一声闷响,沈聿赫被猝不及防地抵在门上。没等他反应,杨亦泠已抬手将他衣领下拽,仰脸堵住了他的唇。
这吻来得又急又重,近乎啃咬。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她日思夜想、独属于他的气息。此刻杨亦泠闭眼深深吻着他,哪还有心思看什么风景。
“亦泠,先等等……”沈聿赫的声音被亲吻搅得模糊,他努力克制住渐沉的呼吸,“先让我把东西放下。”
杨亦泠才不会放开即将到手的猎物,只黏黏糊糊地贴着他低语:“不要……等不了。”
其实早在电梯里,她的手就已不安分地、极缓慢地摸索与挑逗他的手指。那样明显的暗示,沈聿赫怎会不懂。而在成功察觉他身体的变化后,她又及时抽身退开。
迎着他眼中暗涌的火光,她还使坏般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沈聿赫看着眼前故作无辜的始作俑者,不怒反笑,一把捉住她的手:“老实一点。”
从那时起就忍到现在,又感受到她的主动与急切,沈聿赫索性将行李箱连同最后一丝理智随意甩在玄关。随即一手环住杨亦泠的腰将她托起,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边吻边向里走。
不过片刻,她便呼吸凌乱,抵着他的唇喘息轻问:“去洗澡吗?”
水缓缓而不断地流淌,又蔓延。
杨亦泠觉得自己仿佛一块海绵,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反反复复,泡在了温水里。
原本两人晚上计划去牛车水夜市打卡,结果杨亦泠没料到自己根本就出不了门。沈聿赫怕她饿得低血糖,还特意贴心地为她叫来客房服务。
杨亦泠抬眼看他,咬牙切齿:“我想吃海南鸡饭。”
沈聿赫抵在她唇沿,脸上却毫无赧色,低声说:“先吃这个。”
夜灯初上,窗外铺开一片流转的霓虹。隔着朦胧的纱帘,沈聿赫从身后将她的脸掰过与自己对视,温热的呼吸亲昵地拂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