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缘分。”杨亦泠抿完一口，微微偏头，“我们还真挺有缘的，能从萍水相逢的邻座观众，到成为一学期的同窗课友。”

“是。”他目光垂落，似在回望旧日，“那次来看话剧时，我赶项目出门晚了。到剧场时，就剩最后一个位置，正好在你旁边。

杨亦泠笑起来：“好巧，我也是压点到的。那时候好像一共就剩两个空位了。”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想起什么，“对了，后来我演戏那学期，你来看剧怎么都没告诉我？”

“抱歉。之前一直没能确定下来，后面也是临时才买的票，就没和你说。”廖岑秋轻描淡写地解释，转而又夸道，“还记得你们那场演得很好，看完还有点意犹未尽。”

杨亦泠一时无言。

她知道他在撒谎，如今却已无要点破的必要。于是她只笑了笑，维持住表面的客气：“谢谢，也谢谢你当时的花。”

这两句道贺与感谢，迟了三年。

“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排练，任谁演都不会差。”杨亦泠闲聊似地说起，“你的演技在学生社团里绰绰有余，可惜你从来没报过名。”

她话音稍停：“不过你知道吗？演出结束那晚，我曾想找你合张影的。可你跑得太快了，像只兔子似的。”

廖岑秋愣了愣神，似乎没料到杨亦泠会忽然说起这一小点。他回想片刻，道：“那时人太多了，大家都围着你们说话。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怎么会呢？”她抬起眼看向他，目光像是要将他望穿，“我当时就想和你拍张照，当作纪念，哪怕一张也好。可是后来的那个学期，你就再也没来过。”

杨亦泠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淡得没有笑意，只浮着一层很轻的怅然。

“我想，你大概也能感觉到吧……”她声音渐低，像自语，也像叹息，“那时候，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她径直望进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属于现在的探究，也带着几分对当年那个含蓄怯怯的自己的好奇，只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或许他会错愕片刻，而后默默接受；又或许，他早已明了，只为缓解尴尬而装作不知。

这一刻，杨亦泠有些后悔自己戴的美瞳没有散光度数。眼前朦朦胧胧，怎么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绪。廖岑秋的神色平常得近乎简单，可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漫开一片复杂。

“是吗？”他语气透出几分惋惜，随即又像为了缓和气氛似的说道，“其实，我对你也一直挺有好感的。”

“我没在开玩笑。”杨亦泠不满意他还在搅浑水。她放下筷子，认真看过去：“我是在替过去的我，和你表达心意。”

“我也没开玩笑。”廖岑秋目光静落在她脸上，声音很稳，“我现在依然对你有好感。”

这话像一块石头，把杨亦泠砸得微微一懵。短暂的怔忡后，她迅速回过神，想起沈聿赫曾经说过的话。

“我明白了，只是还没有好到要进一步发展的程度。”

她笑意稀松，算是直接戳破了那层道不清的暧昧，却也没给他太多压力，悄然圆住了险些尴尬的氛围。

“当时……其实是我自己不太确定。”廖岑秋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那学期，我看到你和男主演走得很近。”

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但杨亦泠才不会被他绕进去。她清楚，如果换作是沈聿赫遇见同样的情形，他一定是毫不犹豫地走向自己。所以归根结底，廖岑秋口中所谓的好感，也不过如此。

一念之间，她已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了。因为对她而言，这根本不值得。

“天天一起排练，关系能不好吗？”杨亦泠轻巧地将话题拨开，语气里掺入一丝恰当的惋惜，“现在想来，是有点遗憾。”

正巧这时，一盅腌笃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杨亦泠顺势为他盛了一碗，递过去时语调轻快：“听说你们广东人最爱煲汤。尝尝这个，特别鲜。”

“谢谢。”廖岑秋接过，却没动。他犹豫几秒，才斟酌着开口：“如果说……可以重新开始，那么还会遗憾吗？”

杨亦泠手中的调羹顿了顿。这话在心底反复滚过几遍，涌起的却是几分不敢轻信。此时此刻的示好，难免让人揣测背后的动机。

而且，她手指上明晃晃的钻戒难不成是摆设吗？

可她面上平静依旧，只不置可否地提起往事：“你应该不知道，其实后来……我又碰见过你好几次。而且，几乎每次你都和你女朋友在一起。”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赏析电影时，讨论过的好结局和坏结局吗？”她说，“我当时就想，既然你这么喜欢好结局，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