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不一样。
杨亦泠在上海,也有爱人陪在她身边。
终于。
可喜可贺。
短暂庆祝过后,杨亦泠解开安全带:“我要回去了。”
“嗯。”沈聿赫侧过脸,指尖在颊边轻点。
她会意倾身靠近,将要亲上时,他却倏然转头。
温热相触,是一个措手不及的亲吻。
“你真讨厌。”杨亦泠耳根发烫,慌忙去推车门。
沈聿赫凝望着她,唇角浅浅勾起:“亦泠,新的一年,愿你万事胜意,更愿我们长乐永宁,白首同心。”他目光停驻在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清晰,“我爱你。”
一字一句,落在寂静里。
更落在,她的心里。
杨亦泠到家时,爸妈卧室的灯还亮着。当她抱着换洗衣服正要进浴室,妈妈从屋里出来,问道:“约会怎么样?”
“还不错。”杨亦泠目光一触即闪,不敢与妈妈对视。
“玩得挺开心嘛?”妈妈声调幽幽的,“还知道要回家。”
杨亦泠讪讪一笑:“今天不是跨年嘛。”
“知道你们年轻人夜生活多。”妈妈轻叹了几声,像是这话在心头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出来,“反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杨亦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像个傻瓜似的愣在原地。缓缓,她才开口:“妈妈,你想多了。”
一句毫无说服力、都称不上是辩解的辩解。
“就是提醒你。”妈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不再深究,“很晚了,早点睡吧。”
“妈妈。”杨亦泠叫住她,但嘴唇又犹豫地抿住。关于和沈聿赫恋爱的事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最后,她轻声说:“晚安。”
……
杨亦泠回程的航班是在元旦次日的晚上。提早三个多小时,父母便开车把她送到机场。如往常一样,他们先陪她去办值机。
杨亦泠发完信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快了几分对父母说:“等一下,我和朋友一起办。他马上到。”
没过多久,沈聿赫拖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远远小跑过来,先站定在杨亦泠父母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这就是我的朋友……”杨亦泠局促地站在一旁,声音有些紧张,“沈聿赫。”
父母也是被他这过于正式的问候打了个措手不及,怔了怔才笑着回应:“你好你好,小沈。”
见他们要跟着去值机柜台,杨亦泠连忙开口:“爸爸妈妈,排队人不少,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你们在出境口等我吧。”说着,她从父亲手中接过第二个行李箱。
夫妻俩对视一眼,隐约察觉到什么,却也没多问,只点头应下。
值机完毕,杨亦泠在海关入口与父母拥抱。
“年底见啦。”
妈妈不舍地叮嘱:“一路平安,好好照顾自己。”
杨亦泠乖乖应道:“嗯,我会的。”
妈妈目光不经意掠过两人,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新的一年,希望我们泠泠能带个男朋友回来。”
杨亦泠脸一热,小声咕哝:“我还这么年轻呢,别催我嘛!”
“都二十五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也该谈一个了吧。”妈妈后又话锋一转,热络地望向沈聿赫,“小沈,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阿姨。”沈聿赫半开玩笑,“大概这就是养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吧。感觉我爸妈巴不得我赶紧走,省得在家烦他们。”
“做父母的,哪会不牵挂自家孩子?”爸爸闻言接过话,“你们两个在外面,都要照顾好自己。朋友之间,也要记得互相照应,晓得了伐?”
“晓得啦!”杨亦泠不耐烦地点头。这两天同样的话反复听,耳朵都快起茧了。
沈聿赫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谢谢叔叔阿姨,我会的。”
依依惜别后,两人一起走入海关口。杨亦泠回忆着说:“还记得第一次假期结束回去时,我还在这里悄悄掉眼泪,又赶紧擦掉,不想被爸妈看见。”
“看得出来,你和叔叔表达感情都很含蓄。”他想了想,“也就阿姨稍微直接些。”
杨亦泠没有否认:“人活一世,只为'面子'两字。暴露脆弱什么的……太羞耻了。”
“但家人,不就是能让你安心展露柔软一面的人吗?”沈聿赫温声道,“不表达,又怎么能更懂彼此?”
杨亦泠望向他:“你现在遇到困难,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吗?”
“那倒不会。”他不假思索,“不想让他们操心,通常都等解决了再说。”
“这就对了呀。”杨亦泠说,“所以长大后,对家人都是报喜不报忧。”
“嗯?”沈聿赫险些被她绕进去,“可这和情感表达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亦泠。”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她,“从今往后有我在你身边,我希望你愿意依靠我,不必事事都一个人扛。”
“——我也是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