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杨亦泠心里一急,慌忙转身想将沈聿赫推出去,可醉后手腕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脚下更是虚浮一绊,整个人不都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求生本能让她伸手想抓住什么,慌乱间便一把攥住身前人的衣领。沈聿赫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一带,惯性之下也失了平衡,毫无防备地朝她倾去。
他生怕压到她,急忙用手臂撑起身体,下半身却已不可避免地与她紧紧相贴。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即便隔着两层衣料,彼此的体温仍毫无阻隔地透了过来,灼得人心头发慌。
沈聿赫的后背早已沁出薄汗,呼吸不由得乱了一拍。他迎上她迷离却不自知的目光,眼底翻涌起又一层的炙热。
他心知已游走于危险边缘,正想抽身退开,却被身下的人轻轻抚上后颈,再度拉近了距离。与此同时,一双带着湿润微凉、尚未完全擦干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她的声音娇得像猫叫。
沈聿赫直接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他只能抿紧双唇,竭力压制心底无限蔓延的欲念。
不能趁人之危。
杨亦泠全然未察觉两人呼吸间交缠的暧昧,满脑子都是“被他发现房间这么乱就完蛋了”的羞窘。
温热的吐息萦绕在鼻尖,她盯着他被遮住双眼后更显清晰的下半张脸。
挺拔的鼻骨、微抿的唇、还有……利落的下颌线。
她不禁心想,女娲捏泥人时当真偏心,怎么有人每一处都生得恰如其分。
他轻颤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她索性大胆地将手从他后颈绕到脸颊,开始用指尖细细描摹他的五官轮廓。
“杨亦泠。”
他的声音像是也浸了酒意,沙哑地裹着三个字,成为最隐忍的警示。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不敢保证还能维持目前这般理智。
先前早在书房,他就想吻她。
好在,杨亦泠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猛地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由分说:“你闭上眼睛,先起来。”
“我不会嘲笑你房间乱。”沈聿赫猜出她的心思,却还是顺从地合上眼。
“你别说了!”她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一角,迅速把散落的衣物一股脑儿塞进去。被子里顿时鼓起一个小山包,她欲盖弥彰地拍平被面:“睁眼吧。”
脑袋的下坠感依旧十分明显,杨亦泠泄了气般又一次倒回床上。她伸手按灭床头那盏小夜灯,只留一线客厅的光斜斜铺在地面。
“我真的得睡了。”她小幅度挥了挥手,冲他道,“晚安。”
沈聿赫有些无奈:“你就这么放心我?”
说实话,杨亦泠心底最初确实掠过一丝忐忑。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成年人,况且自己对他并非全无好感。若真发生什么,也不过是你情我愿,何必故作矜持。虽然毫无经验,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吃亏。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事后也不必他负什么责。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把被子往上一拉,闷闷的一声:“嗯,我相信你是好人。”
事实也证明,沈聿赫的确是位坐怀不乱的君子。杨亦泠说不上多开心,心头反倒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确认他品行端方之后的欣慰,又掺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失落。
听房内许久没了动静,杨亦泠昏昏沉沉地想,他大概也已经回去了吧。意识像沉入温水,她很快便被睡意完全包裹。
但睡梦里实在闷得厉害,她无意识地将被子往下推了推,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恍惚间,似有柔软的暖意覆上双唇。
是每晚她都会抱着入睡的阿贝贝吗?
那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习惯性地伸手将其揽入怀中。唇瓣无意识地在上面轻轻摩挲、吮吸。那温柔的触感总能让她感到无比舒适且安心。
可今天的梦格外离奇,怀里的小熊带了温热的吐息竟反过来轻咬她的下唇。暖意缠绵不去,杨亦泠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微微张开了嘴,本想要更多的呼吸,却没曾想迎来一个更湿润、更柔软的探入。
不对,梦境乱套了……她怎么反被吸住了?
混沌的意识在这时发出警告——
“快醒来!这是清醒梦,很危险!”
杨亦泠牙关一合,狠心咬了下去。她拼命挣扎着掀开眼皮,可眼前仍是一片昏沉。
像是跌进了梦中梦。
直到眼皮再次沉重地阖上,那诡异的、又令人窒息的咬啮感终于消失。她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均匀,最终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