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简直快要郁闷死了。她从没发现沈聿赫能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甩也甩不掉。
短短几分钟里,但凡有人来搭讪她,都被他冷着脸挡了回去;而想接近他的,也全被他不动声色地以她为借口拒之门外。
杨亦泠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舞步转身瞪向身后那罪魁祸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想要桃花,我还想要呢!”
沈聿赫垂眸望向她,只低头凑近说:“你喝醉了。”
他说话时的气息几乎拂进她耳廓,痒得杨亦泠挠了挠,气鼓鼓地回呛:“说点我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音乐轰然涌入副歌,节奏炸开,全场瞬间沸腾。人群高举双臂随节拍扭动欢呼,霓虹碎影流转晃动,她看见沈聿赫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启唇微张。
杨亦泠睁大双眼,怔怔盯着他说话的口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耳畔只剩下比鼓点更猛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残存的理智。
杨亦泠下意识想倾身靠近,可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她跌进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又被他稳稳托住。
迷迷糊糊间再次醒来时,杨亦泠发现自己正被沈聿赫扶着坐进副驾。车外夜色浓重,不见其他人影,只有几盏路灯晕开昏黄的光。
她嗓音微哑:“钱欣她们呢?”
“她们还在楼上玩,我先送你回去。”沈聿赫弯下腰,探身进来为她仔细扣好安全带。
他身上的香水已进入尾调,檀香里掺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那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又随着他的抽身悄然消散。这一来一去,让原本晕乎乎的杨亦泠清醒了几分。
她闭眼靠在座椅上,晕沉感迫使她不断调整呼吸。手背抵着发烫的额头,她听见沈聿赫坐进驾驶座的动静,低声咕哝:“我好像有点断片。”
从露天花园到车里的这段记忆像是被抹去了,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原本还在舞池里边喝酒边跳舞。
对了……
她忽然想起,沈聿赫后来似乎来找过她,她还生了气。然后……他好像对她说了句什么。
“你刚才在上面差点摔了,一直嘟囔着想回家。”沈聿赫把她的包放到后座,系上自己的安全带,侧头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想吐记得告诉我。”
杨亦泠无力地摆摆手:“放心吧,不会吐你车上的。”
她可赔不起。
沈聿赫刻意放慢了车速,开得格外平稳。杨亦泠一路昏沉,意识在睡与醒的边缘浮沉,恍惚间似乎察觉到车停了,片刻后却又缓缓启动。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车已安静地停在她公寓楼旁的临时车位上,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他的外套。她再一次被他的气息温柔地笼罩。
杨亦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半小时左右,也刚到。”见她试图起身,沈聿赫率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伸出一只手,“能走吗?”
杨亦泠一只脚刚落地,就感到一阵头重脚轻。
“不太能……”她慌忙扶住他的手臂,借着他支撑的力道才勉强走得成直线。
脑袋里晕眩感不断下坠,整个人像坐在失控的云霄飞车上。她强压下反胃的冲动,一进公寓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吐了起来。
沈聿赫迅速放下她的包跟了过去,生怕她摔倒。原本被开门动静吓得钻进猫窝的Apollo,此时也悄悄匍匐着身子,躲在门边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杨亦泠难受得眉头紧锁,一手捂着胸口,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胃里那点晚饭早已吐空,此刻她几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沈聿赫抬起手,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搭上她的背,缓缓地拍抚着她。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很伤身体的。”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问,只有掩不住的心疼与担忧。
沈聿赫清楚她平日酒品不差,今晚却实在反常得厉害。他不敢自作多情地去揣测原因,却仍一次次按不住心底浮起的念头。
“好朋友订婚了,我高兴不行吗?”杨亦泠是头一回醉成这样。她现在只觉心与胃都被烧得灼痛,反复恶心间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这样喝酒!
听她还有力气顶嘴,沈聿赫不由得气笑:“你这可不像高兴的样子。”
杨亦泠懒得争辩,快速地卸妆洗完脸,漱了几次口便关上水龙头,含糊道:“我要去躺一会儿了。”
她脚步仍不稳,晃着身子去找拖鞋,却没忘记从鞋柜里摸索出之前那双男士拖鞋,一字一顿地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不远处的Apollo从没看到过自家铲屎官这副狼狈的模样。只见她灌下一杯温水,脚步虚浮地被身旁高出她一头的男人半扶半抱着带向卧室。好奇心驱使下,Apollo顶着自己那破皮的小红鼻头,悄悄凑上前嗅了嗅他的鞋尖。
嗯……倒不像是很坏的样子。
杨亦泠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就后悔了。白天匆忙收进来的衣物还凌乱堆了满床,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