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像是抛向沈聿赫的,可Nancy刚刚才问过杨亦泠,便顺口接过:“都拿了半年多了,你想干嘛?”她冷冷瞥他一眼,心里清楚这人肚子里八成没装什么好主意。
“她才毕业没多久吧?走的什么途径这么快?”Terry语气诧异。
“技术移民。她运气确实挺好,我当初英语满分,还硬是等了两年。”说到一半,Nancy瞧他一脸漫不经心,顿时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于是摆摆手,“算了,跟你们这种家里搞投资移民的说不明白。”
“真不错……”Terry摸着下巴,眯眼望向某处,看得正兴致勃勃,可视线忽然被沈聿赫侧身挡住了。见他神情少见地严肃,Terry古怪问:“你咋了这是?”
“我建议你别打她的主意。”沈聿赫没头没尾地撂下一句,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三人都清楚他话中所指。
Nancy心头更是一跳,隐隐嗅到两人之间无声燃起的硝烟,紧张地来回扫视他们的脸。
别的都无所谓,可千万别在人家求婚生日宴上闹起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我的事了?”Terry嗤笑出声,依旧是平时的犯浑模样。
沈聿赫语气斩钉截铁:“你私生活怎么样我不管。如果你认真追求,我绝不干涉。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他声音沉了沉,“别找她。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Terry斜睨着他,慢悠悠喝了一口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认真的?”
“如果是,我自然没意见。”沈聿赫眼底那抹常挂着的温和笑意此刻荡然无存。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饮料一饮而尽,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你最好别骗人。”
Terry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更让他意外的,是Nancy脸上并未浮现太多惊讶或失落。他忍不住侧头问她:“你早就知道Richard喜欢她?”
Nancy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不知道,但猜到了。”
“哦。”Terry望着沈聿赫走向人群中那道明确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既然他喜欢,那就让给他吧。我从不跟兄弟抢女人。”
Nancy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腹诽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化到现代思维,明白女人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但她实在懒得跟他这种货色多费口舌,忍一忍风平浪静。
Terry却挑着眉稍:“看见没?男人啊,终究喜欢年轻新鲜的,Richard也不例外。要我说,如果没什么原则问题,你真不该和你前夫离婚的。”
Nancy瞬间被他点燃,霍然起身,将手中半杯酒毫不犹豫地泼向他:“傻逼,关你鸟事?老娘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
深色的酒液迅速在他胸口前襟晕开一片狼狈的痕迹,周围响起几声细微的抽气。
“我看你这嘴就是欠收拾。”她强忍着把玻璃杯砸向他额头的冲动,气极反笑,“放心吧,老娘就算结八次婚,也轮不到你这种封建余孽。醒醒吧,大清早亡了!”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就走,任凭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
Nancy心里是有点发酸,但远不到心痛的程度。其实早在自己一个月前向他表白时,沈聿赫就已郑重拒绝了她,并给她发了一张好人卡。是她自己不甘心,一直不肯放手。
Nancy想不通,自己容貌姣好,身材窈窕,收入水平更是远超在场绝大多数女生。难道沈聿赫真是介意她的年龄和那段婚史吗?身边朋友都劝她去找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孩,可她偏偏最看重的,是对方的能力和拥有的资源。
她的前夫比她大几岁,是个至少看上去光鲜体面的建筑师。两人通过家人介绍相识,很快就步入了婚姻。可真实的离婚原因,她始终羞于启齿。就在她的奶茶店事业攀上顶峰、逐渐稳定下来时,丈夫向她坦白自己是双性恋,外面一直有个男人。和她结婚,不过是因为到了年纪,而她刚好合适。如今前夫后悔了,更想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于是提出了离婚。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Nancy如遭雷击。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两人的夫妻生活寥寥无几,而她还一直替他找借口,以为只是性冷淡。
Nancy终究是个传统观念很深的年轻女性,深信家丑不可外扬。只要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她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段婚姻里不堪的真相。幸好,前夫尚存一丝良知,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她,两人最终算是和平分手。
十多年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识人无数。如今她只需聊上几句,就能把对方看个大概。杨亦泠聪明、有主见,更手握年轻与美貌这两张无敌的牌。即便家世比不上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却也早已胜过绝大多数普通人。
这样的优势,谁会不心动?沈聿赫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Nancy太能理解。她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一定也会爱上杨亦泠。但可惜,这个如果并不存在。她清楚自己如今事业有成,可心里仍绕不过那一道传统的坎:身为女性,似乎相夫教子才是自己该走的路。
这念头像一道胎记,长在意识的深处,难以剥离。然而,她也愿意试着朝另一个方向迈出一步,就像杨亦泠先前热烈又激动地对她说——
“Nancy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开的奶茶店,能考虑在我家这个区的商场开一家分店吗?我真的太需要了,不然每次想喝都得跑来市中心。哦对,要是你们能再衍生做些小甜品,我想一定也会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