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十二寸双拼蛋糕合力移入透明蛋糕盒中。
杨亦泠看钱欣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问道:“现在就要拿上去吗?”
钱欣摇摇头,利落地取出保温袋:“先放这儿,等七点再来取。”
杨亦泠屏住呼吸,默契地配合着将这个大蛋糕稳妥地安置进保温袋里:“这样放半小时,真的没问题哦?”
“现在天气不算热,应该没事。”钱欣边说边往保温袋里又塞了几个冰袋。一切准备妥当,她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你闻到楼上飘来的烧烤香了没?我都饿坏了!走,赶紧去吃点。”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室内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透出来,留下一片温暖的光影。那些缠绕在草丛与树枝间的装饰灯串渐次亮起,如同跌落在地上的星星。音响中原本激昂的电子乐也切换成了悠扬的钢琴曲。
一切都在按计划悄然推进。
孟骁习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递给钱欣:“辛苦了,宝贝。”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钱欣腼腆地笑着,把盘子转向杨亦泠,问道:“要一起吃吗?”
杨亦泠赶忙摆手:“这可是你男朋友特意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瓜分?我自己再去拿点就好。”
说着,她视线瞥向烧烤架,这才发现负责烧烤的人原来是沈聿赫。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他一向擅长这些事。只是此刻,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生正帮他打下手。杨亦泠不确定那是不是Nancy,只见那女生从头到脚都是高奢装扮,尤其是身上那件手工针织裙,她保守估计也得小五位数,倒是不怕被烧烤的烟气熏着。
可杨亦泠话已出口,脚步也转向那边,就如一支出鞘的利剑,再收回也来不及。她拿起一次性纸盘,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隔着一层缭绕烟雾,她刻意装出不熟的模样,格外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已经熟了的吗?”
“有啊有啊,牛肉、羊肉、鸡肉串和香肠都可以吃了,”女生热情地接话,“想要什么?我帮你夹。”
还没等杨亦泠回应,沈聿赫却已经从一旁桌上玻璃罩下端出一盘仍冒着热气的烤肉,配着木叉递过来:“专门给你留的。”
杨亦泠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一瞬间,尴尬远远压过了心中的动容。四周带着探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来,像细密的针尖轻轻扎在皮肤上。她只得勉强对那位女生歉意的笑了笑,迟疑地接过那盘肉:“谢谢……”
话音未落,她便如同逃一般迅速转身,端着盘子闪进人群之中,仿佛脚下的地板发烫似的。
Terry和Han不知何时凑到了杨亦泠身边。
“你等会要去准备放道具礼盒了?”Terry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没话找话的试探。
杨亦泠点点头,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顺势套话:“一直在Richard旁边的那位女生,就是Nancy吗?”
“是啊。”Han接过话茬,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她出现,就没人敢随便靠近Richard了。Richard真有点惨。”
杨亦泠朝两人方向又瞟了一瞟,小声问:“Nancy很凶?”
“更准确地说,是强势。”Han叹了口气,“往那一站,简直像母狮子巡视领地,根本不让其他同性近身。”
Terry插嘴嘲道:“你好意思说别人?你老婆不也差不多?”
Han嗤了一声,并不在意:“我老婆那是占有欲强,跟强势是两码事。”
杨亦泠不动声色地瞥过他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你老婆今天没来?”
“跟闺蜜去巴厘岛玩一周,”他举了举酒杯,语气轻快,“难得恢复自由,总算能跟美女们说说话了。”
杨亦泠开了罐柚子味果啤,抿了一口笑道:“没想到你是妻管严。”
“不是。”Han无奈扶额,“是她太会撒娇,我每次都招架不住,偏偏我还就吃这一套。”
杨亦泠笑了:“那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说,女人太强势注定不幸福,”Terry又开始高谈阔论他那套理论,“没几个男人受得了。Nancy前夫就是因为这个才跟她离的。”
“我倒觉得强势的女生很有魅力。Nancy事业有成、财富自由,根本不需要依附谁,这样不好吗?”杨亦泠没忍住,回怼道,“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离的?难道躲人床底下听了?”
Terry一怔,随即笑出声:“我发现你说话挺有意思。她前夫是我们供应商,有回喝酒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哦,这样。”杨亦泠能屈能伸,干笑两声悻悻收声,心里默默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继续低头喝酒吃饭。
眼看小姑娘脸色快挂不住,Han赶忙跳出来打圆场:“行了Terry,少说两句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话。现在都流行独立清醒的大女主!Nancy二婚怎么了?三十多岁怎么了?人家保养得好、看着像二十几,有钱有能力的,哪儿不好?”
Terry也许是浑然不觉,又也许是察觉了但毫不在意:“看着二十和真是二十能一样吗?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娶了最年轻的那个?”
两人五十步笑百步,杨亦泠从他们话里听出了根深蒂固的不尊重,顿时一阵反胃。她食欲全无,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见时间差不多,而孟骁习正搂着钱欣和人说话,她仰头闷完最后一口酒,将空罐和剩肉一把扔进垃圾桶,快步走进无人的屋内,开始默默布置。
她只有十多分钟时间。杨亦泠迅速翻出之前标记好的所有礼盒,又从抽屉深处摸出藏好的贴纸和装饰物,一一分配到各个房间指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