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怔了怔:“什么意思?”
沈聿赫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有助于缓解情绪?”
“是……”杨亦泠盯着他侧脸看了半晌,没明白,“你不高兴吗?”
“没啊。”沈聿赫抬手,隔空往她眉心处指了指,“我是看某人一直皱着这里,好像在口是心非。”
他的眼眸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温柔得像一片深夜的海。杨亦泠心中微动,大脑还未及反应,话已脱口而出:“你会唱粤语歌吗?”说完急忙找补,“呃,不会也没关系。”
沈聿赫看穿她的心思,有些不可置信:“你该不是想让我唱给你听吧?”
杨亦泠眨了眨眼,有点心虚:“不行吗?”
“……”
沈聿赫难得显出几分无所适从来。
“也不是说不行,但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他坦白道,“我不会粤语,唱歌更是五音不全。”
“我不信。”杨亦泠狐疑,“你声音明明这么好听。”
沈聿赫无奈:“谢谢你高看我,但说话和唱歌是两码事。”
杨亦泠耸耸肩,激将道:“无唱无真相,我怀疑你在谦虚。”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他笑着妥协,“唱就唱吧,只要你别被我吓跑就行。想听什么?”
“粤语老歌!”杨亦泠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是盛满了星月。她追问:“你会唱什么?”
沈聿赫想了想,说道:“《富士山下》的副歌部分大概能唱几句,但得提前声明,我可是塑料粤语。”
杨亦泠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反正我也听不出差别。”
她找到歌曲,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从开头流淌出来。在满心期待下,听到他缓缓唱起——
“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曾沿著雪路浪遊,為何為好事淚流?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
杨亦泠冷静下来。
嗯……该怎么去形容呢?
其实沈聿赫唱得并不算难听,但也实在称不上好听。主要是他那白得毫无层次的嗓音,再加上偶尔偷跑的调。杨亦泠实在想不通,这张帅气的脸,怎么会配这样的歌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搬出以前当老师时练就的鼓励式假笑,沈聿赫却已经识相地闭上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杨亦泠还是捧场地鼓了鼓掌:“不错不错。”
人嘛,总归各有所长。
沈聿赫问:“你知道《富士山下》还有个重新填词的国语版吗?叫《爱情转移》。”
杨亦泠摇摇头:“好像没什么印象。”后来她搜出这个版本又听了一遍,才隐约想起:“以前电台里似乎听过,但整体来说,我还是更喜欢粤语版。”
“嗯,我也是。”沈聿赫接着说,“两个版本的歌词意境不太一样,我更偏向粤语版的意象美学。”
“是吗?我都没仔细注意过。看来我还是先入为主了。”杨亦泠认真对比起来。一个写的是在富士山下坦然分手,另一个讲的则是在爱情中不断流转循环。
真有意思。
一个劝人放下执念,一个写尽爱情轮回。
她撇嘴:“爱情转移,为什么听上去这么像渣男渣女的措辞。就像是把前任那里未满足的期待和创伤,带给无辜的后任。这样的话,后任未免也太惨了些。”
沈聿赫一挑眉:“所以这首歌精妙之处在于,它并非提倡这种行为,而是剖析人为何总陷入转移的恶性循环,从而引发深层次的反思。就像你现在会产生这种想法,说明这首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而粤语版本更像是在教人释怀,避免陷入这种循环。”
杨亦泠开玩笑地说:“你以前写辩证类论文的时候是不是总能拿高分?”
话音刚落,她却忽然觉得这一刻似曾相识。大脑恍惚了一瞬,像雾里看花,怎么都抓不住真实的记忆。
不料沈聿赫这次不仅没谦虚,反倒顺势接下话茬:“猜得不错,真聪明。”
他说话时手指有节奏却无规律地轻敲着方向盘。整个密闭环境里,杨亦泠听着一声声闷响,仿佛是有人正在悄悄走近。
半晌,她微微张唇:“你是什么看法?……对于爱情转移。”
沈聿赫思忖了许久。
要知道人在紧张的时候,感知到的时间总是在走得很慢。就像是被故意拨慢的钟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
杨亦泠思绪沉下来,预感到这个话题又会像从前许多次那样,无疾而终。可她缺乏立场,说不得其中的愁与愿。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独自在淋一场太阳雨。
她无力责怪天气多变,是自己没带伞,还偏偏踏进这片乌云底下。